那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溫度的笑容,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布拉德·史蒂文斯的視網膜上。
緊接著,李炎轉身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彷彿剛才那個足以載入籃球史冊、甚至人類運動史冊的驚天一躍,對他而言,真的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得分。
他走向己方半場,紫金色的0號球衣在他那寬闊到誇張的背脊上輕輕飄動。
而他身後,是死神降臨後留下的,一片廣袤無垠的寂靜。
北岸花園球館,這座以全聯盟最恐怖、最瘋狂、最能用聲浪吞噬客隊球員靈魂而著稱的魔鬼主場,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之前那如同兩萬頭野獸同時咆哮的噓聲、咒罵聲、嘶吼聲,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氣中,只剩下穹頂上方那巨大的電子裝置運轉時發出的微弱嗡鳴,和兩萬名觀眾那粗重、壓抑、彷彿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的喘息聲。
那個從開場就一首揮舞著侮辱性標語的壯漢,此刻如同石化般僵在座位上。
他高舉的牌子無力地垂下,遮住了自己那張寫滿了驚駭與茫然的臉。
那個穿著拉里·伯德復古球衣的老球迷,顫顫巍巍地從地上撿起了自己掉落的啤酒杯。
但他沒有再往嘴裡送,只是呆呆地看著場上那個正在走向罰球線的身影。
他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怕。
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將那個沉睡在波士頓籃球歷史最深處、最黑暗角落裡的恐怖夢魘,徹底喚醒。
那個夢魘的名字,叫做威爾特·張伯倫。
解說臺上,另一位評論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想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馬克……我……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馬克·傑克遜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手中的資料表,又看了看場上的李炎,最終苦笑一聲,將話筒拉近。
“各位觀眾……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剛才那一幕。”
“我只能說,文斯·卡特在奧運會上演了‘世紀之扣’,而今天,在波士頓,李炎……他重新定義了‘世紀’這個詞的含義。”
球場上,凱爾特人的球員們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那個被飛躍的倒黴蛋,在隊醫的攙扶下,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回了替補席,全程沒有抬過一次頭。
而其他人,在面對李炎時,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上半場那種嗜血的戰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見天敵時的、發自本能的畏懼。
他們開始下意識地與李炎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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