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沒說話。他繼續監聽，機械義眼紅光一閃一閃，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他知道田野己經決定了。
不是反擊。
是設局。
外面廠區還在忙，工人交接班，說笑著走進廠房。編號檢查，鐵牌晃盪，飯盒碰撞。一切照常。
可在這座塔樓裡，氣氛變了。
通訊頻道還開著，王麻子那邊還在傳訊息。內容越來越具體：進攻路線、人數安排、接應時間。
他們不知道，每一句話都被聽到了。
田野站在窗前，手裡的麥穗己經被搓熱了。他沒看螢幕，也沒說話。他望著遠處，黑漆漆的一片。
但他知道，有人正在趕來。
帶著槍，帶著毒，帶著貪心。
而他，只有一把鋤頭。
和一片等著翻的新土。
趙剛低聲說：“他們提到了‘合作視窗期’。”
“怎麼說？”
“七十二小時。過了時間，基因武器就沒用了。”趙剛轉頭看他，“他們必須在這之前動手。”
田野點點頭。
“夠了。”他說。
他把麥穗收進口袋，雙手撐在窗臺上，手指用力，指節發白。風吹進來，吹不動他。
七十二小時。
足夠演一場戲。
也足夠埋一口棺材。
趙剛繼續聽著，手指放在靜音鍵上。他知道不能出聲，不能打斷訊號。任何異常都會驚動對方。
田野也沒動。他就站著，像釘在窗框上一樣。只有右手偶爾抽一下，那是緊張的習慣，搓麥穗的動作留在了身體裡。
外面，夜班工人進了車間，門關上，燈光照出模糊人影。他們在幹活，做電池，織布，運材料。他們不知道危險來了，也不需要知道。
有些人，只需要相信日子在變好。
另一些人，則負責不讓它變壞。
通訊還在繼續。
王麻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嗓門粗，帶著得意：“……只要炸開東牆，老子就能衝進去。你們的人跟上，把那套系統給我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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