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發電機。”趙剛說，“改人力發電。用腳踏板接節拍器，一邊踩一邊敲，省油。”
“腳踏？”田野眯眼。
“裝甲車上有現成的。”趙剛說，“拆下來改裝，一人踩，一人敲，配合就行。”
“行。”田野拍板，“馬上拆，明早測試。”
難題解決了。大家加快動作。凌晨三點，所有部件初步做好。溝槽模型透過測試，掩體焊好兩段，捕網編出第一組。
田野站在中間檢查鋤頭，又摸了摸工具包裡的木槌和膠皮套。趙剛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水。
“早上風勢預報出來了。”趙剛說，“五點到七點，沙暴會減弱，能見度可能到二十米。是最好時機。”
“那時候出發。”田野喝一口水，燙嘴也沒吐，“你帶人守觀測點，我帶隊控震動。捕網隊待命。”
“真要下去？”
“不下，怎麼知道它聽不聽。”田野抹把臉，沙子粘在額頭上，“我們不是等人給機會，是我們自己找機會。”
趙剛沒再勸。他知道田野決定了就不會改。
清晨西點，地下糧倉入口。所有人都準備好了。田野站在通道口，看著外面翻滾的黃沙。風還在吹，但比昨晚小了些。
他背上包，扛起鋤頭。趙剛走過來拍他一下。
“準備好了？”趙剛問。
田野點點頭，沒回頭。
腳步聲漸漸遠去。應急燈閃爍，照著牆上一道新刻的痕跡——那是昨晚他用鋤尖劃的，像一扇沒關上的門。
他最後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抬腳踏上通往地面的第一級臺階。
風還沒停。黃灰色的沙子貼地掃過來，打在臉上很疼。田野彎著腰站在溝邊，手裡拿著木槌。腳下是改裝的腳踏發電板，連著節拍器，咔噠咔噠，節奏穩定。他每敲一下，震動就傳進地下。
趙剛趴在十米外的掩體裡，耳朵貼地。他右臉的燒傷被風吹得發紅，機械義眼不斷調整，看著遠處的沙丘。
“來了。”趙剛低聲說。
田野沒停手，節奏不變。他仔細聽地下的動靜。先是輕微震動，像遠處有車，接著越來越近。地面開始抖，腳下的踏板也麻了。
“不止一條。”趙剛爬出來，聲音緊張，“至少三條，速度一樣，沿著斷層走。”
田野停下槌子，蹲下把手貼地。那種震動不像機器，更像是活物在推進，像小時候聽過的蚯蚓鑽土的聲音。
沙丘突然塌了。三處同時下陷，沙子像瀑布一樣往裡倒。接著地面猛震，三個黑影從沙中衝出，甩掉身上的沙子。那東西全身暗褐色，表面有褶皺，沒有眼睛，只有一圈嘴巴一樣的口器，慢慢開合。
沙蟲沒停留，首接沿著斷層穿行。走過的地方，鬆散的沙土變硬了，留下一條條凸起的痕跡。
田野屏住呼吸，等第一條過去後才站起來，快步跑到它經過的路線邊。他掏出小鏟子，刮下一小塊溼黑的土。
這土顏色深，黏糊糊的，聞起來有股腐爛的味道，還有一點像鐵鏽的腥氣。
他立刻把土裝進密封袋，放進工具包。手指有點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想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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