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城是府城,首接關乎了大乾王朝的顏面和威信,因此無論需要付出何等代價,大乾朝廷都會不惜一切,死守洛玄城!他們可以放棄府域內所有縣城,卻不會允許府城有失。”
蘇正弈聞言,眼眸一亮,立即領會了兄長的深意:“二哥的意思是……可以引導府域內的百姓,要麼前往有重兵把守的洛玄城,要麼來咱們清源縣?”
蘇正衍當即頷首,語氣斬釘截鐵:“不錯,縱觀整個洛玄府域,真正可稱‘絕對安全’之地,唯此兩處。一處是我們蘇家所在的清源縣,得元嬰真君口頭承諾,獸潮繞行,此乃避禍之桃源。”
“另一處則是洛玄城,關乎王朝尊嚴,必將成為抵禦獸潮的血肉磨盤。”
蘇玄明身為家主,瞬間明白了兩個孫兒的意圖,他眼神銳利道:“所以你倆的打算是,由我蘇家出面,提前通告各縣城,讓百姓們自行選擇其中一個去處,提前撤離,以規避獸潮鋒芒。”
“屆時,即便大乾朝廷想要挑刺,也抓不到我們任何把柄,我們既庇護了清源縣百姓,又履行了鎮守的職責,誰能說我們蘇家投靠了妖族,或是臨陣脫逃?”
這番剖析,如同撥雲見日,瞬間點破了困擾蘇家的困局。
讓蘇家陷入左右為難的,是蘇家如果出手抵禦獸潮,就是撕毀與墨離的約定。
要是袖手旁觀,則會被大乾朝廷與天下人斥為投敵。
但蘇正衍的策略,卻巧妙的在絕壁上找到了一條縫隙。
蘇家可以履行鎮守的職責,可以守護城池,可以庇護百姓。但不能守那些,必然會被攻破的縣城,而是要守一座大乾絕不可能任由妖族衝破的府城。
大乾有削弱蘇家底蘊的想法,因此他們會犧牲掉縣城。
但為了不丟王朝顏面,他們不會允許府城被獸潮攻破。
因此洛玄城必定會有大乾軍隊支援,嚴防死守,而蘇家所謂的守護府城,不過是走個形式,稍微出點力罷了,主要的守城力量還是大乾軍隊。
如此一來,蘇家既能避免破了和元嬰妖王的約定,還能堵住那些說蘇家投靠妖族的流言蜚語。
你說蘇家投靠妖族,但蘇家並未放棄洛玄城。你說蘇家打破了與墨離的約定,可蘇家實際上卻並未出手制衡獸潮。
“此法倒是可行。”蘇陽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一絲微妙的笑意,“雖說這算計,著實有些……嗯,無恥了些。”
“不過大乾朝廷得知清源完好,定會千方百計要求我們開放清源縣的傳送陣法,讓他們輸送軍隊,你們打算如何應對?這個口,可不好開。”
蘇玄明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近乎無賴:“簡單,首接關閉傳送陣便是。”
他看著眾人,緩緩道:“就說陣法出現了嚴重故障,暫時無法啟動,正在緊急搶修,至於何時能修好……天知道。”
這種難以回答的問題,任何精妙的藉口都會引來質疑和逼迫。
不如就用一個最蹩腳和敷衍的理由,來明確表態,蘇家此次選擇中立。
蘇家不幫妖族打大乾,但也絕不會幫大乾去算計妖族,打破清源縣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
只要蘇家不把‘不合作’三個字明明白白的說出口,那麼蘇家和大乾之間,就永遠保留著一層可轉圜的窗戶紙。
蘇陽聽著兒子這番近乎耍賴的應對之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啞然失笑,指著蘇玄明等人,搖頭嘆道:
“你們這群臭小子,一個個的都活成老狐狸了!”
笑聲中雖有調侃,卻也帶著一種放下重擔的釋然與認可。
“行。”蘇陽收斂笑意,語氣嚴肅道:“就按你們說的辦,立刻著手準備,通告洛玄府域各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