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聞言,渾濁的目光淡淡掃過老者:“道友認為,這蘇家如何?”
老者似乎愣了一下,疑惑道:“道友何出此問?千人千面,對蘇家的看法自然因人而異,不過就大多數逃難至此的人看來,蘇家能提供庇護,評價總歸是正面的多。”
“正面?”老嫗嗤笑一聲,聲音依舊清脆悅耳,卻透著寒意,“修仙者皆自私自利,哪可能有無緣無故的正面評價?不過是人心操縱的把戲罷了。”
“十萬大山的妖獸為何獨獨繞過清源?其中必有蹊蹺。”
“依老身看,定是蘇家暗中與妖族達成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約定,至於代價是什麼暫且不論,單看眼下這局面,最終獲利的是誰,不是一目瞭然麼?”
老者眉頭微挑:“道友的意思是,蘇家有意促成此局,藉機壯大清源,擴張家族勢力?”
“豈止是壯大家族這般簡單?”
老嫗的聲音如珠玉落盤,卻字字誅心,“這是要鯨吞整個洛玄府域的修煉資源!你想想,如今府域內殘存的修士、流散的財富、可能現世的機緣,十之八九都匯聚到了清源與洛玄城。”
“任何風吹草動,哪樣能逃過蘇家的眼睛?便是得了什麼寶物想要出手,恐怕也只能透過蘇家掌控的渠道。”
“長此以往,這洛玄府域究竟姓乾,還是姓蘇?”
她的話語彷彿帶著某種蠱惑之力,讓醉仙樓內其他幾桌客人,臉色皆是不由自主地變了變,眼神閃爍,神色各異。
老者聽罷,卻是輕笑搖頭,晃了晃手中空杯:“道友這般言辭,句句挑撥,就不怕惹來蘇家惦記?”
“惦記?”老嫗嘴角咧開一個陰森笑容,渾濁的眼眸裡多了一絲嗜血的興奮,“老身倒是求之不得,死在老身手中的金丹修士,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隨著她話音落下,樓內氣氛驟然一凝。
老者環顧西周,發現與這老嫗同坐或鄰近的幾桌客人,此刻雖未言語,但氣息隱隱相連,竟個個都是金丹期的修為!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金丹真人,此刻在這醉仙樓內,竟悄無聲息地聚集了數位之多,而那老嫗,顯然是眾人之首。
“原來諸位是有備而來。”老者臉上笑容不變,似乎並不意外。
老嫗皮笑肉不笑,不再掩飾,首接問道:“觀道友修為亦是不俗,可願加入我等?我等當中有精通陣道之人,乃三階上品陣法師,清源這護城大陣未必是鐵板一塊。”
老者聞言,失笑搖頭。
“道友有何顧慮,但說無妨。”老嫗繼續蠱惑道。
只見老者不慌不忙地將杯中殘酒飲盡,方才慢悠悠地道:“非是顧慮,只是老夫本就出自蘇家,奉命在此恭候諸位多時了,所以還是請諸位……束手就擒吧。”
話音甫落,整座醉仙樓霎時間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刻,靈光驟起,道紋浮現,一座早己佈置好的困陣瞬間發動,將整個酒樓籠罩其中。
樓內尋常酒客只覺眼前一花,就被傳送出了樓外,原地只留下老嫗等一行金丹修士。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老嫗面上卻無半分驚慌,反而平靜地看向變了氣勢的老者,冷聲道:
“道友這般氣度,可不像屈居人下之輩,堂堂金丹修士,為何甘為蘇家走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