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
伴隨鐵錘擊打鋼胚叮叮匡匡單調的聲音,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年蹲坐在地上,耷拉著頭,看不清容貌,有氣無力地拉著風箱。爐內的火苗,呼呼聲中首竄熱浪。
鐵匠鋪裡劍拔弩張,無形元力肆意交錯,竟將火爐焰力逼得激盪不休,無法聚集。
幾隻蒼蠅驚惶失措,幾度飛到門口想要奪門而出,卻又被無形元力阻擋,最終發出嗡嗡的哀鳴聲,墜落於地。
鋪里居中坐著一名身著禮服、頭戴紳士帽的青年,嘴角勾起,右手旋轉把玩著一把左輪。
紳士帽旁邊坐著一名小蘿莉,扎著雙馬尾,滿臉糾結,氣鼓鼓地和馬尾辮較著勁。
一個扎著丸子頭、臉上帶著嬰兒肥的少女有意無意地守在後門處。
大門口正襟端坐著一位身著迷彩服的青年,腰間挎包鼓起,手肘彎曲,始終保持著手掌與挎包幾寸的距離。
呼,呼,呼!
此時紳士帽正對面,昂藏矗立著一尊六尺大漢,虯髯濃密,渾身肌肉宛如斧雕石鑿,正雙目充血,粗壯的呼吸聲中,壓抑著時刻準備噴發的滔天怒火,一觸即發。
“啪!”突然響起一記清脆的拍打聲。
“亂了亂了,老頭子,節奏亂了!”隨著一陣誇張的呼喊聲,原本蹲坐在地上的少年,如受驚的猴子從地上彈跳起來,抱頭鼠竄,迅速與鐵匠拉開距離。
“老子讓你偷懶!”鐵匠扔下手中活計,追著少年要揍,少年如同溼滑的泥鰍,在鋪內狹小的空間裡上躥下跳,愣是讓鐵匠無從下手,連邊都沒碰到。
追逐兩圈,鐵匠畢竟頂個大肚子行動不便,立定原地,一手提拉著褲腰,一手招呼少年道:
“站住!過來拉風箱,老子不揍你了!”
“一口唾沫一顆釘,說話算話啊!”少年嘴角兀自掛著亮晶晶的口涎,惺忪的睡眼也在此番追逐逃竄中恢復神采,咕碌碌轉著,半信半疑中試探著慢慢靠近風箱,見鐵匠沒有繼續追打,方才放下心來繼續拉動。
經此一鬧,原本肆意交錯的元力波動消散於無形。
虯髯巨漢在紳士帽男對面坐下,“啪”的一聲,一掌擊在桌面,戟指紳士帽,喝道:
“姓燕的,這筆賬,怎麼算!”
“哦?”紳士帽眉毛一揚,嘴角勾起:“交易兩清,還有什麼賬沒算?”
虯髯巨漢滿臉漲紅,額上青筋暴起:“特孃的你把俺,還有俺們都坑了。”虯髯巨漢環指了一圈鋪內另幾人,憤然道:“你想就這麼算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紳士帽打了個響指,好整以瑕道:“事先己經和你們約定清楚,事後又來糾纏,你們難道想要賴賬嗎?”
“放屁!”虯髯巨漢霍然起立,雙手撐住桌面,俯身對著紳士帽貼臉怒吼道:“明明說好找到誰能用的裝備歸誰,你特孃的全搶了!”
“嘖嘖嘖!”紳士帽身子微微後仰,與虯髯巨漢拉開距離,示意虯髯巨漢坐下後,道:
“你好好回憶一下,當時是不是講了‘各憑造化’?既然各憑造化,在下快人一步,你們不好好反省自己是不是技不如人,還來苦苦糾纏,是何道理?”
“你……”虯髯巨漢一時語塞,感覺哪裡不對,卻又不知從何駁起,氣得牙關緊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