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巍峨的宗門山門,真正步入玄天宗山域,林鐵頓覺豁然開朗。
但見?仙霞氤氳繚繞於奇峰翠谷之間,天地元氣濃郁得彷彿凝成實質,呼吸間便覺心曠神怡。
奇花異草點綴山徑,流光溢彩,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靈禽彩羽翩躚,異獸姿態悠然,或嬉戲湖邊,或臥於林間,一派祥和。
遠處,瓊樓玉宇依山而建,飛簷斗拱在霧靄中若隱若現,莊嚴古樸之氣撲面而來。往來弟子或御器飛行,或步履沉穩,秩序井然,盡顯千年大宗氣象。
夏天將林鐵暫時安置在一座清雅的偏殿。不多時,柳如龍聞訊趕來,三人相談甚歡。夏天先行告退,前去拜見宗主,稟明需回家族一趟,獲允後又向宗門交割了此行採購的物資,這才回到偏殿。
通往赫鎮的傳送陣因耗能巨大,並非每日開放,需隔數日方能啟動一次。算算日子,下一次開放恰在兩天後。夏天便熱情邀請林鐵在玄天宗小住兩日,體驗一番宗門生活。林鐵對這一切都充滿新奇,自然欣然應允。
玄天宗毗鄰神秘浩瀚的天空之海,其立宗之基,源於千年前一位五階劍聖的遺志。傳聞那位劍聖遊歷至此,心有所感,冥冥中察覺到天界通道的氣息,遂擇一孤峰,鑿穴隱居,日夜苦修,只為劍破虛空,登臨天界,探尋更高武道之境。
可惜,縱其驚才絕豔,終究未能踏破那最後的天塹,六階巔峰之境如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最終,劍聖抱憾飲恨,鬱郁坐化於孤峰之上。?
幸得天道不絕,劍聖座下西位親傳弟子,承其遺志,堅守此峰,開山收徒。千年以降,薪火相傳,玄天宗從最初那座名為“問天峰”的孤寂山巔,不斷開拓,勢力輻輳百里山川,終成今日這片鍾靈毓秀、令人神往的洞天福地。
林鐵立於殿前平臺,仰首眺望。群山拱衛之中,問天峰如孤傲的巨人,峰尖首刺蒼穹,彷彿仍在執著叩問那無言之天。遙想當年劍聖於此峰頂枯坐,仰望星河,終其一生追尋那渺茫通道而不得,最終抱憾隕落……一股沉重如山的悲愴與武道艱難、天意難測的感慨,如同塊壘,鬱結於林鐵胸中。
“問天,問天!”林鐵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弧度,“天高高在上,冷漠無言,幾時回應過我們這些凡俗螻蟻的叩問?”
“林兄弟,你看,那是問劍峰,那是問心峰。”柳如龍順著林鐵目光,指向幾座形態各異的山峰。他眼神悠遠,聲音帶著幾分玄奧:“天為何高?或許,非天之高,而是你我之境太低,立身之處不足以窺見那天道執行的玄妙軌跡…”
他聲音沉穩,字字入心:“與其好高騖遠,不如先問清手中之劍。?三尺青鋒雖短,劍道卻浩渺無極。我們自身所求,究竟是哪一道?? 再問透自己的心,執劍為何?若遇迷障,心之所向又在何方?”
林鐵心神劇震!此前目睹阿烈等人苦修不輟,己有所觸動。此刻柳如龍一番點撥,如同驚雷,首指他過往未曾深省的武道空白領域。一時間,彷彿有靈光在腦海中閃爍,卻又如隔紗看霧,朦朧不清,難以捕捉真意。
他眉頭緊鎖,陷入深思。半晌過後,依舊思緒混沌,索性暫時放下,轉而問道:
“柳兄,‘天道不仁’。此言是否暗示天道亦有情感?若天道真有情,那芸芸眾生,孰輕孰重?天道……是否會特別垂青或厭棄某一個人?”
格蘭之森那場“災星壓頂”的詭異遭遇,始終如同陰影盤踞在林鐵心頭。此刻機會難得,他便藉此玄奧話題,試圖一探究竟。
“呃……”柳如龍神情一滯,顯然被這刁鑽又新奇的問題難住了,“林兄弟此問,己是觸及天道核心,實在玄之又玄,遠超愚兄所悟了。”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一個平和卻蘊含力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眾人回首,只見一位年約五旬、身著古樸寬袍大袖的男子緩步而來。他髮髻高束,幾縷墨髮垂落肩頭,雙目開闔間精光湛然,頜下短鬚更添幾分威嚴氣度。
“宗主!”
“師尊!”
柳如龍與夏天立刻恭敬行禮。林鐵也連忙躬身作揖:“晚輩林鐵,拜見風宗主!”
來人正是玄天宗當代宗主——風凌嶽。他含笑抬手示意眾人無須多禮:“適才閒步至此,聽得小友論及天道,一時心有所感,忍不住插了句嘴,小友莫怪。”
“不敢!懇請宗主賜教!”林鐵態度恭謹。
“小友非我宗門人,不必拘禮。”風凌嶽擺擺手,氣度雍容,“方才所言,不過是本宗的一點淺見陋識,權作探討罷了。”他負手而立,衣袂隨風輕揚,目光彷彿穿透了雲層,望向那無垠天道:
“‘天道不仁’,世人皆言其無情,視萬物如草芥,任其自生自滅。然依本宗看來,此‘不仁’非真無情。天道執掌一方世界,維繫根本法則,萬事萬物皆有其存在之軌跡與價值。所謂無情,或許恰恰是我們囿於自身之渺小,無法理解天道視萬物如一體、無有偏愛、無有偏憎的……?至公之情,大愛之境?。”
他聲音沉穩,字字珠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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