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賽格哈特艱難地側首,彷彿在記憶中搜尋,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重傷後的嘶啞與一絲洞悉的冰冷:
“原來……是人心深處滋生的汙穢惡念所化的孽障。費盡心機,佈下連環之局,將我誘至此地,究竟意欲何為?”
“不不不!”罪惡之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與狂熱,“這豈是簡單的陰謀?這是傾盡我百年心血鑄就的——?偉大藍圖?!正是為了它,才有了這座懸浮於時間夾縫中的懸空城,才有了這三千悍不畏死的魔兵!”
“百年籌謀?”賽格哈特發出一聲飽含輕蔑與疲憊的嗤笑,鮮血再次從嘴角溢位,“耗費百年光陰,卻仍困於區區二階八段之境?甚至連首面全盛三階的勇氣都無!只能行那卑劣鼠輩之舉——擄掠外界宗門弟子,挑唆其攻打我城,趁我耗損本源解封戰士、境界跌落至與你相仿之時,才敢將我引到這處精心準備的囚籠?這便是你口中所謂的‘偉大藍圖’?何其……可笑!”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的尖刺。
“住嘴!”罪惡之眼如同被戳中了最深的痛處,聲音瞬間變得尖銳刺耳,整個巨大的瞳孔都因憤怒而劇烈收縮,血池深處的冤魂彷彿也在尖嘯,“怨不得我!都是那該死的人族!這該死的天空之海被徹底鎮封百年!它哪裡是什麼奇蹟之地?分明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籠!你我皆是被困其中的囚徒!沒有足夠的天地元力滋養,修為如何能精進?!”
“既知如此,你那痴妄的藍圖,又有何用?不過是困獸在囚籠中的囈語!”賽格哈特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審判。
“反正你己是將死之人,告訴你也無妨,讓你做個明白鬼!”罪惡之眼的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炫耀欲,百年佈局即將功成,它亟需一個聽眾來見證它的“豐功偉績”,“你可知……你我真正的根源?”
“哼!”賽格哈特只是報以一聲冷哼,但那雙燃燒著不屈火焰的藍眸卻死死盯著對方。
罪惡之眼毫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聲音如同來自遠古深淵的低語:
“在那無盡平行宇宙的彼端,偉大的創世之神卡羅索,汲取另一世界本源之力。然而力量太過磅礴,終至失控爆炸,毀滅了那方世界的一切!”
“就在那方世界徹底湮滅的前夕,卡羅索以創世偉力,強行撕裂了平行宇宙的壁壘,將你們送到了這方生機勃勃的世界……”
“而我,”它的聲音陡然變得怨毒而粘稠,“便是偉大的卡羅索,在毀滅之力衝擊下滋生剝離的一縷最深沉、最扭曲的?惡念?!隨著你們的遁逃,一同降臨於此!”
“降臨此界後,恰逢暴龍王巴卡爾征伐天界!為了徹底斷絕大陸武者馳援天界的通道,那該死的巴卡爾又將我們驅趕至這天空之海,並一劍斬斷了通往天界的唯一通路!”
“那又如何?”賽格哈特強撐著身體,聲音冰冷如鐵,“你處心積慮將我引來,難道就是為了重溫這段塵封的往事?”
“別急啊,趁我現在心情尚好,讓你多活片刻,能親耳聆聽這即將改寫歷史的偉大藍圖,是你的榮幸!”罪惡之眼勝券在握,愈發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賽格哈特在絕望中聆聽它的“偉業”,“初臨此地,嗜血好戰的血戰士與暗戰士一派的意志佔據主導。他們狂妄地想要橫掃大陸,征服這方世界!”
“結果?”它發出一串譏諷的波動,“遭到了人族巔峰武者的血腥鎮壓!那些恐怖的存在,一拳破甲八千六,僅僅三拳……僅僅三拳!便將實力最為強橫的血戰士與暗戰士核心軍團徹底斬盡殺絕!只留下你們這些相對‘溫和’的光戰士以及實力羸弱的護衛殘存……”
“人族武者走後,血與暗戰士隕落之地,那滔天的怨念與殘存的惡念,被我整整吸收了十年之久!這才終於凝聚化形,成為這二階的——罪惡之眼!”
“之後的九十年!”它的聲音帶著壓抑百年的狂躁與怨毒,“這方空間被徹底鎮封,元力稀薄如死水!我只能不斷蠱惑、引誘、激發你們戰士心底潛藏的惡念和負面情緒,如同在貧瘠的土壤上培育毒花!同時還要組建守衛,擴建這片屬於我的領地!你看!”它環顧著巍峨的懸空城和黑壓壓的守衛軍團,聲音充滿病態的滿足,“懸空城己然聳立!三千魔兵初具鋒芒!這正是我……揮師征服的起點!”
“憑你這點微末之力,連這囚籠都掙脫不了,還妄想征服大陸?痴人說夢!”賽格哈特的嘲諷如同冰冷的匕首。
“該死的人族!統統都該死!”罪惡之眼徹底暴怒,聲音尖銳得彷彿要撕裂空間,“百年了!我己經等得太久!所以我才精心設計,讓你境界跌落!將你誘入這囚籠!等我吞噬了你,融合你的本源!我就是賽格哈特!賽格哈特就是我!我將以城主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掌控整座天空之城!”
“外面那些被鎮封沉醉的數百萬戰士……”它的聲音充滿了貪婪的垂涎,“就是我邁向巔峰最完美的養料!待我將他們逐一吞噬……突破六階甚至更高之時!人族大能?螻蟻而己!屆時,百萬大軍將隨我踏碎山河!這片大陸終將匍匐在我罪惡之眼的腳下!”
“你們這些廢物未曾達到的高度,由我來攀登!你們苟且偷生未能完成的‘遺願’,由我來實現!”
“如何?”它發出震耳欲聾、扭曲瘋狂的尖嘯,“現在是不是可以瞑目了?乖乖成為我的一部分,你的死亡……將是新紀元開啟的奠基禮!哈哈哈——!”那笑聲癲狂而邪惡,迴盪在血腥的廣場上。
“又是一個……被野心與怨恨吞噬的可憐蟲!”賽格哈特怒叱,每一個字都帶著光戰士的驕傲。
“可憐蟲?看看你自己吧!”罪惡之眼好整以暇,巨大的瞳孔閃爍著戲謔的幽光,“強弩之末,油盡燈枯,還有什麼資格反抗我?”
“我光戰士一族,畢生信奉光明,只為守護族人而戰!”賽格哈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凜然正氣,“縱使戰至最後一滴血,也絕不與你這等腌臢惡念同流合汙!守護,是我們的靈魂烙印!”
“守護?”罪惡之眼發出刺耳的譏笑,“難道你忘了,百年前人族是如何以雷霆手段血腥鎮壓你們的?百年來,你們如同囚徒般被困於此,元力被鎖,修為停滯!數百萬戰士淪為供人族武者歷練屠戮的‘道具’!你們……就如此甘心?!”
“我族當年的罪孽,自當由我族承擔代價!”賽格哈特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百年來,我光戰士遵守與人類的約定,忍受這一切,正是為了在這片大陸上,為我族尋求一條和平共存的生路!而非像你這般,只會重蹈血與暗戰士的覆轍,將我族拖入萬劫不復的毀滅深淵!”他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震動著廣場上瀰漫的邪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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