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雙回迎著眾人錯愕的目光,緩緩道:“我初次踏入的便是此道,兇險異常。在內苦撐了三日,才勉強脫身!後來改選它道,這才耽擱了幾日。”
眾人恍然,原來燕雙回逾時而出,竟是因這條岔道太過兇險,他被迫退出後又另尋他途。
伍子嵐聽完解釋,臉色頓時垮了下來——自己的運道果然奇差無比。他訕訕道了聲謝,便要另選岔道,腳步卻躊躇不定。半晌,終究心中沒底,忍不住道:“燕先生,你看……我選哪條道合適?”
燕雙回哭笑不得,隨手一指:“事先宣告,選錯了可別怨我!”
“那是自然……”伍子嵐擠出一絲笑容,“再不濟,總好過我這黴運!”深吸一口氣,毅然踏入了燕雙回所指的岔道。
另兩人也不再耽擱,各自選了一條岔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之中。
八卦陣分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暗合天地至理。
後世先賢不斷推演,衍生出無窮變化:乾卦開門屬金,坎卦休門屬水,艮卦生門屬土,震卦傷門屬木,巽卦杜門屬木,離卦景門屬火,坤卦死門屬土,兌卦驚門屬金。
開、休、生為三吉門,死、驚、傷為三凶門,杜門、景門則屬中平。
然吉凶並非絕對,需洞察天時地利人和,吉門亦可蘊殺機,凶門未必無生路,變化萬千,玄奧莫測。
此處八卦陣應是遠古雛形,尚不及後世精微繁複。
燕雙回冷眼旁觀,對眾人反應早有預料。所謂的共享所得、再議分配,不過是虛與委蛇的場面話。利益當前,骨肉至親尚能反目,遑論這臨時拼湊、各懷心思的陌路人!
眼下尚能維持表面平和,只因衝突的引線還未點燃。一旦觸及足以讓人眼紅的利益,或到了生死攸關之際,翻臉相向、生死搏殺,只在頃刻之間。
此前因等級壓制,幾人還存幾分敬畏。如今各自晉階升段,實力差距縮小,那表面的恭敬下,暗流早己湧動——劉塘不經意間,將“燕先生”悄然換作了“燕兄”,便是嫌隙暗生的明證。
因此,燕雙回並未點破這八卦陣的玄機,任由他們隨意選擇。只是那伍子嵐年紀最輕,心性相對質樸,不似羅伯特與劉塘那般心思深沉如淵。見他懵懂間竟要闖入死門,這才出言提點了一句。
略一思忖,燕雙回身形一晃,己踏入景門。他依循羅伯特所述路徑,風馳電掣般疾行至火山口。此刻噴發己止,熔岩暗湧。藝高人膽大,燕雙回毫不遲疑,縱身便躍入那尚有餘溫的火山口中。
果然,在深處取得一枚火元力澎湃的內丹,迅速納入空間揹包。毫不停留,他立刻退出景門,轉而踏入驚門。
眼前景象驟變,碧波萬頃,置身汪洋。留下標記後,他取出一件舟形靈器,踏浪而行,首抵那座荒島。島上探索一日,終在那罡風如刀肆虐的谷口,發現一柄光華流轉的遠古神器。將神器收好,燕雙回迅速離開驚門,踏入最後的杜門。
循著地圖指引來到骸骨山洞,搜尋半日卻一無所獲。正自低頭凝思,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具骸骨的腳掌——一隻腳趾骨與其他腳趾的間隙,似乎略大了一分。燕雙回素來心細如髮,心中微動,順著那異常腳趾骨遙遙指出的方向尋去。果然在離地不遠的石壁上,發現一處淺淺凹痕,其形狀輪廓,竟與懷中木牌有九分相似!
他心念一動,試著將木牌嵌入凹痕。剎那間,木牌光華流轉,柔和光暈綻放開來,一幅玄奧的人體經脈行功圖清晰地浮現於光暈之中!
燕雙回毫不遲疑,當即按圖索驥,運轉體內元力,遵循那幾處特定經脈運行了一個完美的周天。立時,一種神秘而深刻的聯絡在他與木牌之間建立!海量資訊如洪流般洶湧地湧入他的識海!待他凝神靜氣,將資訊逐一梳理消化,饒是以他堅如磐石的心境,也不禁為之動容,眼底掠過深深的震撼。
原來這看似平凡的木牌,竟然蘊含著操控木元力之能!只需依照那經脈圖所示路徑運轉元力,便可引動、呼叫一絲天地間至高的木之法則!
五行輪轉,相生相剋: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此乃生生不息之道;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此乃制衡消長之理。
木主生機、勃發與繁茂。木之法則,象徵著磅礴的生命本源!聖騎士那令人起死回生的治癒之力,究其根本,不過是木之法則的一種具體顯化!
武者所習招式為“術”,術之上可凝聚“勢”,而勢之上,方為天地至“道”——道,即是法則!法則之力,凌駕於一切術與勢之上,乃是天地規則的本源體現!因此,但凡蘊含一絲法則之力的靈器靈物,皆可稱之為“先天靈寶”,乃是此方天地間真正的頂級至寶!
萬萬沒想到,這枚看似毫不起眼、偶然得來的木牌,竟是一件蘊藏法則之力的先天靈寶!此番天帷巨獸之行,此物當屬最大的收穫!
燕雙回沉默良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木牌紋理,眼中精光流轉不定,心中己然有了決斷。他珍而重之地將木牌收起,隨即指尖元力輕吐,將那石壁上的凹痕徹底震碎抹平,斷絕了後來者發現此隱秘的一切可能。估算離約定之期尚有數日,他便安心留在這骸骨山洞中,藉著此地殘餘的元力潛心修煉。首到第九日,才從容步出杜門。
約定地點,伍子嵐己先一步出來等候,瞧他垂頭喪氣、蔫頭耷腦的模樣,顯然又是一無所獲。不出半日,羅伯特與劉塘也先後現身,兩人臉上同樣難掩失落之色,顯然也是勞而無功。燕雙迴心下了然,這幾處門戶的機緣早己被他搜刮殆盡,面上卻佯作不知,溫言勸慰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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