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樹掛晶,冷月峭寒。
王城以西,方圓數十里的貧民窟,房屋低矮密密麻麻,街巷狹窄坑坑窪窪。
一道黑色的身影,全身氣息內斂,藉著牆與房屋的陰暗之處,宛如黑暗裡的幽靈,疾速穿行。
陡然,黑影身形頓住,如臨大敵。
前方小巷轉角處,一名三旬左右、身著禮服的槍手,嘴角勾起,一臉玩味地看向黑影。
黑影身子突然毫無徵兆地向後躥去,卻被一道無形的結界給阻住。
“困陣?”黑影瞳孔驟縮。
“浪人軼名,一舉重創雪、南宮兩名傑出後輩,成功挑起兩家爭端,揚名立萬,聲名遠揚!幹下這般大事,為何卻潛藏於這貧民窟內?”槍手悠然開口。
“休得胡言!”軼名沉聲道,“姓燕的,你我都是慶少請來助拳的,現在慶少被雪蒔婉失手斬殺,你我二人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哦?”被稱作姓燕的槍手,正是燕雙回,他饒有興趣地望著軼名,“毀人氣海雪山的是你,嫁禍殺人的也是你,與我何干?”
“哼,莫非你以為沒下場,便沒人知曉我們是一夥的?”軼名冷笑道,“我有證據。”
燕雙回緩步上前,首到軼名身前站定,將手一攤,示意軼名繼續。
軼名僵硬的臉上看不出表情,猶豫片刻,這才從懷中掏出幾張紙一抖:“慶少留有字據,字據上可寫得明白……”隨即似乎害怕被燕雙回奪走,又將手縮了回來。
燕雙回好奇地將頭湊了過來:“隨便拿幾張紙就想糊弄……”話音未落,軼名突然將手一揚,紙片紛飛,將燕雙回的視線擋住。
趁此時機,軼名衣袖裡滑落一柄利刺,如電光火石般首刺燕雙回咽喉。
先以所謂的證據勾起好奇心來,再以紙張迷眼,如此近距離驟然發難,饒是對方修為不俗,猝不及防之下,多半也得中招!這是軼名利用談話之機,心中迅速想出的對策,想到對方中招後的震驚與悔恨,雖有人皮面具隔住,軼名嘴角仍然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閃電般刺出後,卻無意料中刺進肉體的那種手感,軼名瞳孔緊縮,立時向身後彈去。
“嘿!”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軼名全身肌肉緊繃,緊緊蜷住身體,在往後彈射的慣性當中,生生將身子向左扭去,以一種詭異的姿式,強行改變了彈射的軌跡。
呯!呯!
只聽得兩聲槍響,軼名左腿上己多了兩個血洞。
軼名額前冒出細密的汗珠,他顧不得檢視傷口,僵硬地扭轉身子,與不知何時己轉到身後的燕雙回,相對而立。
呼!
燕雙回對著槍口輕吹一口,意態從容:“聊得好好的,為何非要與在下動刀動槍呢?”
軼名心念電轉,努力壓制心神,全身氣勢蓄勢待發,冷冷道:“閣下身手雖然不凡,但想拿下我,也沒那麼容易,大不了魚死網破!更何況……”他語氣一頓,有些意味深長,“咱們明人不講暗話,在下身後若無絕大勢力支撐,也辦不成這般大事。你可想好了,真要與我為敵?”
“哦?”燕雙回露出猶豫之色,“不如你講講是哪方勢力,也好讓在下知難而退。”
“知道了未必是件好事!”軼名冷哼一聲,“槍手擅長中遠距離攻擊,如今你設這困陣,如同自縛手腳,一旦近身廝殺,方寸之間,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