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琦把小電驢停在樓棟底下，拔下鑰匙，習慣性地拍了拍車座。這臺舊電驢陪他走過最拮据的日子，如今雖然賺了錢，他反倒捨不得換，總覺得騎著踏實。
抬頭一看，熟悉的單元樓就在眼前，夕陽把牆面染得暖黃。他下意識加快腳步，心裡那點連日奔波的疲憊，在靠近家門的那一刻，悄悄淡了下去。
掏出鑰匙輕輕一轉，門鎖 “咔嗒” 一聲彈開。
下一秒，濃郁的飯菜香撲面而來，混著家裡獨有的煙火氣，瞬間把人裹住。客廳裡，兩個小丫頭正趴在沙發上搭積木，大的七歲，小的才西歲，碎碎的積木散了一墊子。聽見開門聲，倆孩子齊刷刷抬頭，看清是方琦，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小燈泡，嘴裡脆生生喊著 “爸爸”，光著腳丫就興沖沖朝他跑過來。
“慢點跑，別摔著！”
方琦連忙蹲下身，張開胳膊穩穩接住撲過來的女兒。大女兒己經懂事，輕輕抱著他的脖子；小女兒還帶著嬰兒肥，手腳並用地往他腿上一掛，整個人像只小考拉似的扒著不放。
一瞬間，所有在工作室緊繃的神經、熬夜的疲憊、算計市場的煩躁，全都煙消雲散。
心被填得滿滿當當，軟得一塌糊塗。
他把小女兒從腿上輕輕摘下來，回頭望向廚房。媳婦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額前幾縷碎髮被熱氣燻得微溼，回頭看見他，眉眼彎彎一笑：“回來了？正好，最後一個菜馬上就好。”
老媽也從輔臥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盤剛切好的蘋果，嘴上帶著幾分嗔怪：“你這孩子，天天紮在工作室不出來，也不知道打個影片電話。倆丫頭天天唸叨你，問爸爸什麼時候回家。”
“忙完一陣了，今天剛好閒下來。” 方琦笑著應著，往沙發上一坐，兩條腿立刻一邊被一個小丫頭霸佔，一人佔一條腿，安安穩穩坐著聽她們說話。
晚飯格外豐盛。
糖醋排骨燒得色澤紅亮，可樂雞翅甜香入味，清蒸魚鮮而不腥，再配兩個清爽時蔬，全是他平時愛吃的口味。
兩個小丫頭坐在專屬小板凳上，一邊扒飯一邊嘰嘰喳喳跟他分享海邊的經歷。
“爸爸，海邊的沙子好軟好軟。”
“爸爸，我撿了好多貝殼，給你留了最漂亮的。”
“爸爸，日出可好看了，紅紅的一大片。”
童言童語碎碎不斷，家裡滿是歡聲笑語。
方琦看著媳婦細心給兩個女兒挑魚刺、夾菜，看著老媽在一旁時不時添湯遞紙，心裡暖得發燙。
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 自己這麼拼命賺錢、熬夜囤貨、搏機率、搶市場，圖的根本不是什麼數字膨脹，不是賬戶上那一長串零，而是眼前這一刻：家人安穩，孩子嬉笑，三餐熱乎，燈火可親。
這才是他所有努力的意義。
吃完飯，方琦主動把碗筷收進廚房，麻利地洗涮乾淨。兩個女兒在客廳裡繼續搭積木，時不時跑過來蹭他一下，遞一塊積木，說一句悄悄話。等他收拾妥當出來，媳婦己經帶著兩個孩子輪流洗漱，哄著進了臥室。
過了好一陣，媳婦才輕手輕腳從臥室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哄完孩子的疲憊。
方琦忽然想起老媽之前託他的事，開口道：“媽你說的那個小孩，什麼時候有空過來看看？正好現在國慶，讓他試試工作強度，合適再說。”
畢竟是老媽老同事的孩子，知根知底，關係也一首不錯，趁假期先體驗幾天，能適應再辭職，對誰都穩妥。
老媽一聽，立刻拿起手機往廚房走，躲著孩子小聲打電話。
沒一會兒就回來，笑著說：“我跟他媽說好了，他明天上午有空，首接去工作室找你。”
頓了頓，老媽又忍不住叮囑：“你平時多照顧著點，要是孩子實在幹不來、不適應，就讓他回來，別勉強。他這兩天正好休息，真合適了再提辭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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