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在廚房聽到後卻皺起了眉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耐人尋味的意味，沒多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
方琦陪著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給她們講了會故事，看著她們睡著後，便準備回 1208 工作室。臨走前，老媽下來扔垃圾，特意叫住了他。
“你這孩子，咋這麼實誠？” 老媽拉著他的手，苦口婆心地說，“開兩萬你說一萬五就行，你把錢都給她了，自己留多少生活費？平時在工作室吃不好睡不好，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方琦哭笑不得：“媽，我有錢花，不用操心這個。”
“我能不操心嗎？” 老媽嘆了口氣，“你媳婦那性子，就是有金子不花銀子的主，手裡存不住錢。你以後賺得多了，別都交給她，自己留著點，萬一有事也能應急。”
方琦心裡暖暖的，嘴上答應著：“知道了媽，我心裡有數。”
其實他早就發現了，上次給媳婦的十萬塊，剛才偷偷看了一眼她的支付寶，只剩下六萬了，至於花在哪了，媳婦沒說，他也沒問 —— 問了反而嫌他煩，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告別老媽，方琦驅車回到 1208 工作室。剛開啟門，就聽到隔壁 1207 有動靜，他開啟監控一看，發現燈還亮著，便走了過去。
推開門，只見李哲坐在電腦前，面前放著一瓶碳酸飲料，眼圈紅紅的，像是哭過。
方琦有些好奇：“你咋回來了？不是說回家了嗎？”
李哲看到方琦，明顯有些慌亂，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猛灌了一口飲料，含糊道：“沒啥，家裡不歡迎我，我就回來了。”
方琦愣住了：“家裡不歡迎你？你這個月工資加獎金快西萬了，這麼能賺錢，家裡為啥不歡迎？”
李哲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講述自己的故事。
“我家是農村的，老爸老媽基本沒上過學，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思想特別傳統。” 李哲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們總覺得網路是洪水猛獸，玩遊戲更是不務正業，是敗家子才會乾的事。我小時候偷偷玩遊戲，被他們發現後，把我的手機摔了，還打了我一頓，說我不學好。”
“後來我考上大學，報了計算機專業，他們還以為我是去學修電腦的，首到我畢業出來，進了工作室，靠玩遊戲賺錢，他們才知道真相。” 李哲苦笑了一下，“今天我拿著工資和獎金回家，本來想讓他們高興高興，證明我靠網路也能有出息，結果被他們罵了一頓，說我乾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讓我趕緊辭職，找個正經工作。”
“我跟他們解釋，說這是正規工作室，靠本事賺錢，不比別人差，但他們根本聽不進去，說我被網路洗腦了，還說要是再幹這個，就跟我斷絕關係。”
說到這裡，李哲的眼眶又紅了，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委屈和不甘：“我就是想讓他們認可我，想讓他們知道，我選擇的路是對的，可他們為什麼就是不理解？”
方琦沉默了，他沒想到看似沉穩的李哲，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他想起了《南華經?秋水》裡的一句話：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曲士不可以語於道者，束於教也。
井裡的青蛙，永遠無法理解大海的遼闊，因為它被狹小的空間困住了；夏生秋死的蟲子，永遠無法想象冰雪的模樣，因為它被短暫的生命週期限制了；而有些思想僵化的人，你永遠無法跟他講通道理，因為他被固有的教育和認知束縛了。
李哲的父母，就是這樣的 “井蛙” 和 “夏蟲”。他們一輩子沒接觸過網路，沒見過靠遊戲賺錢的人，在他們的認知裡，只有種地、打工才是正經工作，其他的都是歪門邪道。
方琦拍了拍李哲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不是你的問題，也不是你父母的問題，只是你們的認知不在一個層面上。人生最傻的事，就是試圖改變別人，我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讓自己活得舒服、活得精彩，時間會證明一切。”
“可是……” 李哲還想說什麼。
方琦打斷他：“你現在能月入西萬，比很多上班族都強，這就是你的本事。你父母現在不理解，是因為他們沒看到你工作的價值，等你賺更多的錢，讓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他們自然會改變看法。退一步說，就算他們永遠不理解，你也沒必要委屈自己，你的人生是自己的，不是為了滿足別人的期待而活。”
李哲沉默了，方琦的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心中的迷茫。他一首想得到父母的認可，為此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自卑，卻忘了自己己經做得很好了。
“謝謝琦哥。” 李哲抬起頭，眼神里的委屈少了很多，多了一絲堅定，“我明白了，我會好好工作，用實力證明自己。”
方琦笑了笑：“這就對了。今晚就繼續在工作室住吧，明天還要幹活。對了，這個月的倒垃圾任務，可別忘了。”
提到倒垃圾，李哲也忍不住笑了：“放心吧琦哥，忘不了。”
方琦回到 1208 房間，靠在椅背上，心裡感慨萬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看似光鮮的背後，可能藏著不為人知的心酸。李哲是這樣，他自己何嘗不是？雖然賺了不少錢，但陪伴家人的時間越來越少，心裡的愧疚也越來越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