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被斬斷,羅莎琳徹底失去再戰之力,逐火之蛾的外形慢慢變回女士的形態,她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捂住斷臂處,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染紅了半邊衣襟。她抬眸望向空,咬緊牙關,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恨交織。
雷電將軍從高臺上走下,手中握著她那柄大太刀,鋒刃輕點地面,踏著從容而優雅的步伐,把剛從塵歌壺裡出來的派蒙嚇了一跳,趕緊躲到空身後,空也立即凝起盾牌,躬身戒備,然後看著雷電將軍從眼前走過,首奔女士而去。
女士怒喝著企圖讓雷電將軍停下,但此時雷電將軍不過是個執行御前決鬥裁決的人偶,壓根不理會她的呼喊,女士猛地起身,用她僅剩的右手抓向雷電將軍,隨即被一道刺目的雷光完全籠罩在內,剎那間,慘叫聲戛然而止,焦黑的殘軀化作灰塵隨風飄散。
然而,空和派蒙沒發現,就連雷電將軍都沒注意到,飄散的灰燼中,一粒微小的火種悄然脫離軌跡,鑽入了空的揹包裡。
接下來,雷電將軍允許空和派蒙離開,兩人一路上深切感受著來自神明的威壓,走到天守閣門口,恰逢五郎和楓原萬葉帶著反抗軍趕來,雷電將軍不講武德背後揮刀,空正欲全力抵擋,萬葉衝上來橫刀硬抗,由此啟用友人的神之眼,風、雷雙元素力硬是把雷電將軍推開。
(葉天帝名場面)
眼看著反抗軍全體湧向雷電將軍,空深知他們這一上,恐怕全都要淪為刀下亡魂,於是轉身揮出雷元素巨劍,雷電將軍在影的操控下主動開啟入口,把空拉進了一心淨土,兩個人面對面對峙著。
影的眼中也如雷電將軍人偶那般淡然,只是看著空時,總會浮現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似有期待會面的悸動。
“我們肯定認識。”空說道,“但不是現在的我,對嗎?”
影的指尖微微顫動,隨即垂下眼簾:“是啊,陽介君……”
五百年前,稻妻正值戰火平息的重建之期,彼時妖眾活躍,天狗橫越長空,貴族馳騁沙場,狸妖見於阡陌,狐狸行走人間,普通的人類和妖鬼們共存於這片土地,相處和諧。
千葉陽介,一名遊歷山川的浪人劍客,他身姿挺拔,腰間配著一把寒光凜凜的長劍,行走在稻妻的街巷與山川河流之間,他有著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露出一張輪廓分明、劍眉星目的臉龐,眼神中透著堅毅與灑脫,一如眼前的空(雖然髮色不同)。
那時的陽介曾於鳴神大社下避雨,與披著紫藤花色和服的影不期而遇,同為武者,刀劍便是兩人對話的言語,影和真是伴隨著雷光雙生的姊妹,故在那時雖不是掌權之主,卻也不是一介凡人可以匹敵的存在,故千葉陽介雖劍法凌厲,卻很難在影手中過得幾招。
兩人就此相識,雨停後,陽介向影微微一笑,將長劍歸鞘,未曾言辭卻以眼神許下再會之約。
他那份對劍道的執著與純粹,屢敗屢戰的堅韌讓影在無數次交鋒中悄然動容,首至那夜櫻紛飛的春日,陽介於神社前再度執劍而立,此番卻非為切磋而來,而是相邀同遊。
那夜,月光如水,灑在神社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駁陸離的光影。千葉陽介與影並肩漫步於櫻花樹下,花瓣隨風輕舞,落在他們的肩頭,彷彿是大自然最溫柔的點綴。他們談笑風生,從劍道聊到人生,從過往談到未來,彼此的心靈在不經意間悄然靠近。
陽介講述著自己遊歷西方的所見所聞,那些奇山異水、風土人情,讓影聽得入了迷,而影也向陽介敞開了心扉,分享著稻妻的古老傳說與神明的秘密,以及她與姐姐真之間的深厚情誼。在那一刻,他們彷彿忘記了身份的差異,只是兩個純粹的靈魂,在櫻花樹下享受著難得的寧靜與和諧。
然而影終究不是凡人,本身缺乏七情六慾的她,在漫長的歲月中始終無法理解人心深處的羈絆,陽介卻用最熾熱的真心叩擊著她沉寂的心門,他不知如何結識了真和影身邊的狐狸友人,從她那借到了那隻總喜歡趴在真懷裡的小狐狸(八重神子),每次去約會時都帶著它,小狐狸的俏皮與靈動畫作橋樑,漸漸融化了影內心的堅冰。
漆黑的災厄悄然降臨,吞噬著大地的生機,影追隨著姐姐的步伐前往那個眾神隕落的戰場,沒有神明庇佑的稻妻陷入混亂與恐慌,鳴神大社亦被黑潮侵襲,陽介衝上鳴神大社,在斷壁殘垣間揮劍斬開黑霧,手中長劍雖凡鐵,卻以意志劈出一線光明。
在他帶著幼年八重神子逃離途中,再度遭逢深淵魔物,幼年八重神子在懷中驚惶啼哭,陽介以袖掩其雙目,一手握刀從群魔中硬生生殺出重圍。
肩臂早己被利爪撕開數道血口,氣力也隨著鮮血逐漸流失,可魔物依舊緊緊追擊,不帶任何憐憫地吞噬著生命與希望,陽介咬咬牙,將八重神子塞進一個隱蔽的神龕,自己轉身握緊手中的刀,奔向魔物,以殘軀為盾,誓死阻攔。
等到影回來的時候,只見到滿地猩紅,殘破的刀刃斜插在焦土之中,陽介的身軀倒在神龕十幾米遠的地方,衣襟染血,卻仍保持著拼殺的姿態。影怔立當場,手中雷光驟然熄滅,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何為心痛——那是一種比雷鳴更震耳欲聾的寂靜。
聽了影的講述,空心裡一陣唏噓,他彷彿能透過這漫長的時光,看到那個在櫻花樹下與影並肩漫步、談笑風生的千葉陽介,也能感受到影在面對陽介離去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空輕嘆一聲,緩緩開口:“原來,你我之間的羈絆,也曾有如此悲愴的前例,五百年的時光,對你來說,一定無比漫長且煎熬吧。”
影垂眸望著掌心,一縷雷光如絲線般纏繞指間,輕顫著消散於風中:“漫長……在這片空間裡,我早己失去了時間的概念,可記憶中的那個人,如今又來到我的面前,把我從永恆的冥思中喚醒,還要違逆永恆的願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