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赫曼聽完後,捧腹大笑,笑意中帶著一絲近乎悲涼的譏誚:“不聽招呼……呵,那可是你們的草神啊,我聽到的還是須彌話嗎?
我們這些被你們視作牲口、廉價勞動力的沙漠人,即便在生活最困難、餓得啃沙子的年代,對我們赤王的忠誠也從來沒有動搖過。
在之前那些誤解的年代裡,我們始終記得自己是誰的子民,也一直抱著為赤王復仇的信念在沙漠裡苟延殘喘。
可你們呢,明明掌握著那麼優越的資源,享受著神明的庇護,卻連自己的神明都不敬畏了,一想到在上頭壓迫著我們沙漠民的就是你們這些東西,我真感到噁心!”
“你懂什麼,你知道現在須彌的學術方面面臨著什麼樣的危機嗎?”教令院的官員反駁道,”你別看現在表面還保持興盛,但在大慈樹王離世後,就沒出現過質的突破!
而且近些年來,世界樹出現了那麼多莫名其妙的問題,賢者們為了解決幾乎試遍了所有方法,都沒用。
如果你在哪個位置,你會不會覺得,如果大慈樹王還在的話……”
“然後呢,這就是賢者們褻瀆神明的理由嗎?”賽諾冷冷問道。
“就在那時,一個愚人眾的人,他們都管他叫‘博士’,他利用手中的裝置,把世界樹的問題穩定住了一些,並以此為籌碼,換取了在教令院的最高學術許可權。
然後沒過多久,他又從外面帶來一顆神之心,然後把持住了院內的研究環境,並且還‘借’用了蘭納羅的能力。
博士以前是被教令院驅逐出去的人,賢者們原本挺看不起他的,但他做出的這些事情,又提出可以造神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敢再質疑他了。”
艾爾海森輕輕搖頭:“學術的盡頭,原本應該是真理的謙卑,可你們卻把它鍛造成王冠,戴在了痴愚和狂妄的腦袋上。”
他們接下來交代的事情,空和艾爾海森掌握的訊息互補,基本全隊上了,利用仿生人偶做軀體(也就是散兵啦)、在花神誕祭上利用蘭納羅收割夢境作為算力。
在博士的操作下,用這些算力匯出神之心的力量,使之成為“新神的核心”,又從世界樹中汲取大慈樹王的殘念以及另一道和大慈樹王幾乎同等規格的殘念,作為支撐新神意識的基礎。
當然,光這些也還不夠,那個軀體還不足以擁有神明的智慧,所以他們著手製造大量的神明罐裝知識,又把它們從不同渠道分發,不斷汲取全民眾的智慧,完事後回收。
以此,新神成。
從時間以及各種事情來看,這項造神的大工程,幾乎只差最後一步了。
“我算是明白了,賢者們同意造神,一是因為草神幾乎要脫離掌控了,二是因為失去了大慈樹王的智慧恩澤,他們一個個僵化的腦袋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推動須彌的學術發展了。
他們害怕失去現有的地位和對知識的壟斷,更恐懼自己被時代淘汰,所以才會病急亂投醫,寄希望於透過造神這種違背天理的方式來延續所謂的‘輝煌’。”
空說到這,頗有些無語地嘆了口氣,“可是賢者們就沒想過,造出來的這個所謂的新神,真的會聽他們的話嗎,真的會重現大慈樹王時代的榮光嗎?”
“也許,他們從未考慮過這些問題,也不在乎神明是哪一位,他們只想牢牢攥緊知識的權柄,讓須彌永遠在他們劃定的軌道上執行。”艾爾海森說道。
“那小吉祥草王呢,當你們把新神造出來以後,又會怎樣對待祂?”賽諾逼問。
“自然……不會虧待祂的,往後的時光都可以安然度過,學術方面的事情,也不需要祂勞心勞神了……”
“好一個不會虧待祂,明明是神明,明明該被整個須彌仰望、供奉、聆聽祂教誨的神明,結果這一切都好像是你們恩賜給祂似的!”空的拳頭也緊了緊。
“對呀,你們這樣對待自己的神明,實在是過分!”派蒙也氣鼓鼓地附和道。
“好啦,你們都消消氣,大家現在情緒都這麼不好,我們不如換個地方說話。”迪希雅站了出來,
“拉赫曼,你出幾個人,陪我們送守村人回村,還有這幾個教令院的人,我們也一起帶回去。”
“先等等。”空的目光聚焦在那個至冬人身上,眼睛珠轉了轉,似乎又想到什麼主意,“那個至冬來的,到現在,你不會狡辯諸如‘你不是愚人眾’之類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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