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也紅了眼，抓起扳手就往旁邊的反應槽衝。
“把一號高爐的通風口封死一半！製造區域性高壓！快！”
整個三分廠車間瞬間陷入了極其狂暴的學術與工業交響曲中。
幾十名西方頂尖專家，徹底放下了所有的架子。
他們光著膀子，滿臉黑灰。
用混合著各國口音的蹩腳中文，連比劃帶吼地指揮著黑風谷的工人。
“加酸！再加兩桶硫酸！壓住溫度！”
“高爐鼓風！把火力推到極限！”
土法高爐發出沉悶的轟鳴，熾熱的火苗舔舐著反應槽的底部。
刺鼻的化學氣體在車間裡瀰漫。
理查德站在高爐前，被烤得渾身水泡。
他死死盯著那根簡易的石英導流管，眼睛連眨都不敢眨。
這是在走鋼絲。
用最粗糙的裝置，去完成最精密的分子級剝離手術。
三個小時後。
高爐的轟鳴聲逐漸減弱。
反應槽底部的閥門被小心翼翼地擰開。
“嗤啦——”
一股混濁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暗黃色液體，順著石英導流管緩緩流出。
安德烈戴著厚重的石棉手套，雙手顫抖地將一個玻璃量杯湊到導流管下方。
液體在量杯底部匯聚。
隨著溫度逐漸降低，暗黃色的液體開始結晶，最終凝固成了一小塊渾濁的、呈現出暗灰色的金屬粗胚。
死寂。
車間裡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死死盯著那個量杯。
理查德一把搶過量杯。
他連手套都沒戴，首接用滿是老繭和燙傷的手指，將那塊粗胚捏了出來。
他舉起粗胚，對著頭頂刺眼的白熾燈。
光線穿透了粗胚邊緣的雜質，折射出一抹極其純粹的、代表著稀有金屬特有光澤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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