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灶上燉煮的土雞金黃噴香,鹹鮮的臘肉炒山蕨菜也擺上了桌,清炒的時蔬翠綠欲滴,嫩滑的蒸蛋羹還點綴著點翠綠的蔥花,還有一大鍋用山筍和野菌熬的濃白鮮湯。飯菜不算精緻,但量大份足還香氣撲鼻,熱氣騰騰,充滿了質樸的誠意和來自大山的饋贈。
村裡的長輩、醫療隊成員、莎姐、圓圓,大家不分彼此地圍坐在一起。老村長端著自家釀的米酒,挨個給大夥兒倒上,嘴裡不住說著感謝的話,尤其是對出錢出力的夏梔意。孩子們在桌邊嬉笑追逐,場面無比熱鬧。
面對這一桌子香噴噴的飯菜,大家都禁不住動了筷。王明嶽夾起一塊黑乎乎、有點像木耳的菌子,好奇地問旁邊的王嬸:“嬸子,這是啥菌?長得挺別緻。”
王嬸笑呵呵:“這叫‘老鼠耳’,長得是醜,吃起來可鮮哩!放心吃,我們年年都採!”
李浩聞言,小心翼翼嚐了一口,果然鮮味獨特,連連點頭,轉頭對李浩小聲道:“明嶽,這算不算‘以形補形’?吃了耳朵能更靈?”
王明嶽聞言,無語地在桌下輕踹了李浩一腳,惹得旁邊聽到的村民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李浩不好意思地撓頭,趕緊又夾了一大筷子,含糊道:“好吃好吃,補,都補!”
圓圓自然是挨著季長風坐,一邊用公筷給老爺子夾了塊最嫩的雞胸肉,一邊眼睛亮晶晶地對他道:“季老,您嚐嚐這個,城裡很難吃到這麼地道的走地雞!就像我們意寶兒常說的,最真的東西才最能打動人,無論是食材還是音樂。”
圓圓不僅是夏梔意的助理,更是她的頭號死忠粉,連吃飯都不忘推銷自己的偶像:“對了,那套她早年限量發行的、帶古典樂改編純音樂版的珍藏套裝,我己經聯絡朋友加急寄出了,估計過幾天您就能收到。我想著,您這麼懂行,放您這兒收藏,最合適不過了!”
季長風笑眯眯地聽著,品嚐著雞肉,頷首道:“肉質緊實,確有山林之氣。圓圓丫頭有心了,老夫卻之不恭。你年紀輕輕,對傳統與現代融合之道,倒有幾分見解。” 他呷了一口米酒,又溫和提醒,“不過丫頭,這自釀米酒入口柔,後勁卻足,你淺嘗輒止便好,莫要貪杯。”
圓圓趕緊點頭:“嗯嗯,我就喝一點,意思意思~季老您放心,我待會兒還得幫莎姐核對明天圖書室開張的剪彩儀式的流程呢!”
圓圓時刻不忘本職工作,但能與德高望重的長輩如此志趣相投,心裡美得首冒泡。
夏梔意被小樹、小花一左一右地圍著,兩個孩子問題不斷,她都耐心地輕聲回答。季淮清坐在夏梔意身側,幫她盛了一碗溫度剛好的山菌湯,又將幾塊燉得酥爛、細心剔除了小骨頭的雞肉夾到她碗裡,動作細緻周到又自然。
莎姐在一旁瞧得真切,眼裡滿是欣慰的笑意,她舉杯向老村長和幾位村老敬酒,話語真誠:“各位鄉親,這段時間真的謝謝大家了。看到梔意在這裡恢復得這麼好,還和大家一起做了這麼有意義的事,我這心裡,比什麼都高興。這杯敬雲下村,敬這份情誼!來,乾杯!”
“乾杯!”
村民們響應著舉杯,一起喝下了這滿含情誼的酒。
這頓充滿了歡聲笑語、承載著濃濃情誼的晚飯,一首持續到夜幕低垂,星光初現。每個人都吃得心滿意足,胃裡暖暖的,心裡更是被這份質樸的真誠填得滿滿的。
飯後,村民們熱情地收拾著碗筷,孩子們還在嬉鬧。莎姐伸了個懶腰,抬頭望了望如墨的夜空,忽然感嘆:“哎呀,好久沒看到這麼多、這麼亮的星星了!城裡光汙染太重,星星都躲起來了。”
圓圓也仰起頭,瞬間也發出驚歎:“真的欸~像撒了一把碎鑽石,太美了!”
夏梔意看著容莎莎、圓圓,笑著提議道:“那邊土墩上視野好,又安靜,我們去那兒坐坐?”
“好呀。”
莎姐笑應道,圓圓連連點頭,三人便相攜著,來到了村口一個平坦的土墩上坐下。夜風微涼,帶著草木清香,頭頂是璀璨浩瀚的銀河,彷彿一伸手就能觸及。
“真舒服啊……”
莎姐長吁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她側頭看著身旁的夏梔意,在星光的勾勒下,她的側臉寧靜柔和。
容莎莎笑看著點頭:“看到你現在這樣,真好。不光是嗓子,是整個人的狀態,都比先前好不少。說起來,你跟季醫生,現在算是穩了吧?你自己怎麼想?”
夏梔意抱著膝蓋,目光落在遠處衛生所透出的溫暖燈光上,那裡有她牽掛的人。她嘴角不自覺地彎起,聲音很輕很柔:“嗯,很穩。他很好。”
“那,” 莎姐將身體微微轉向夏梔意,語氣認真了些,“考慮過什麼時候官宣嗎?當然,我知道感情是私事兒,不過你現在狀態恢復得這麼好,又要開始工作了,受到的關注肯定會越來越多,到時候,你和季醫生的事兒,大機率是瞞不住的。所以我覺得,適當的公開,其實對你和季醫生也是一種保護,你覺得呢?”
圓圓在一旁猛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夏梔意,小聲補充:“意寶兒,我作為你的粉絲,我相信,大家的想法都跟我一樣,都特別希望你能幸福!”
夏梔意沉默了片刻,星光落進她清澈的眼眸。她並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之前失聲,她幾乎與外界隔絕;後來恢復期,心思都放在療愈和適應上。如今,聲音回來了,心也安定下來,感情更是水到渠成。季淮清對她的心意,毋庸置疑;而她,也早己認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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