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意挨著季淮清坐下,手裡捧著一碗溫熱的刺梨茶。火光尚未燃起,但夕陽的餘暉和人群的熱度,己讓她臉頰微暖。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在孩子們中間搜尋,看到小花和那幾個常圍著她的孩子正湊在一起,緊張又興奮地小聲嘀咕著什麼,時不時偷眼看向她這邊。她不禁莞爾,那是他們之間的小秘密。
老村長了起來,用豁亮的嗓門壓下了嘈雜:“靜一靜!鄉親們,都靜一靜!”
人群迅速安靜下來,全朝老村長看了過來。
“今晚,咱們點上篝火,擺上酒菜,沒別的,就為了兩個字——感謝!”老村長蒼老和煦的目光掃過義診團隊的每一個人,“感謝季老神仙,感謝各位大夫、姑娘們,你們治好了咱們身上的病痛,更給咱村的娃娃們心裡,種下了希望的苗!這份情,雲下村記下了!來,第一碗酒,敬恩人!”
“敬恩人!”
粗獷、細柔的鄉音匯成一片,酒碗高舉,在暮色中折射著微光。
季長風以茶代酒,含笑舉起了碗:“鄉親們的盛情,老朽愧領。醫者緣聚於此,是緣分,亦是福分。祝願雲下村老少安康,六畜興旺,書香永續!”
氣氛在酒碗碰撞聲中迅速熱絡了起來。幾碗米酒下肚,山歌便自然地淌了出來。先是幾位上了年紀的嬸子,用蒼涼悠遠的調子唱起古老的採茶歌,接著便有漢子應和,歌聲粗獷豪邁,帶著山野的原始生命力。
李浩被幾個年輕人攛掇著,面紅耳赤地吼了一段流行搖滾,雖然荒腔走板得厲害,卻勝在情緒高漲,惹得全場鬨笑,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撓著頭坐下,被王明嶽塞了個烤紅薯堵嘴。
夏梔意在季淮清低語了一句,又朝孩子們那邊使了個眼色。季淮清會意,微笑著朝她點了頭。
夏梔意站起身,走到篝火旁那片預留的空地中央,拍了拍手,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她臉上帶著溫柔明媚的笑,看向孩子們聚集的方向,輕輕朝他們招了招手。
小花像只小蝴蝶,領著七八個年齡不等的孩子一齊跑了過來,在夏梔意身邊站成了一排。孩子們有些緊張,小臉繃著,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夏梔意蹲下身,用清亮柔和的聲音對他們說:“還記得我們這幾天一起‘撿’到的寶貝嗎?雲朵、溪水、山風、星星……我們把它們變成了一首歌,對不對?現在,願意把我們‘雲下村的小秘密’,唱給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還有辛苦的醫生伯伯哥哥們聽嗎?”
“願意!”
孩子們操著稚嫩的童聲異口同聲地大聲回道。
夏梔意笑著起身,退到了一旁,目光鼓勵地看著場中央的孩子們。
“準備好了嗎?”
夏梔意問道。
“好了!”
夏梔意朝孩子們點了下頭,就換下了播放鍵,旋律從她連線著的小型藍牙音箱飄了出來。
篝火恰在此時被點燃,“轟”的一聲,橙紅的火苗猛地竄起,照亮了孩子們純真的臉龐。小花深吸一口氣,第一個開口,清亮的童音劃破漸濃的夜色:“雲朵睡在山坳裡,溪水
唱著叮咚曲。”
丫丫接著唱道:“山風穿過青竹林,帶來遠方的秘密……”
節奏簡單明快,孩子們一個接一個,越唱越放鬆,越來越投入:“啦啦啦……雲下村,我的家,夢裡也有蒲公英開花……啦啦啦……雲下村我的家,每一個願望都在發芽……”
最後一句,是全體孩子用盡力氣喊出來的,帶著無限憧憬。歌聲落下,孩子們保持著結束的姿勢,小胸脯微微起伏,眼睛在火光下亮如星辰。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喝彩聲,村民們臉上寫滿了驚喜、感動和驕傲,他們從未聽過村裡的孩子唱出這樣充滿靈氣的歌。
“好!太好了!”
“這歌編得真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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