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清、夏梔意的聯絡，全靠碎片化的資訊和偶爾深夜的視訊通話支撐，當彼此的臉出現在螢幕上的那一刻，疲憊似乎都能消散大半。夏梔意會絮絮叨叨地講排練的趣事，哪個舞者又順拐了，導演今天誇她狀態好；季淮清則會簡略說說醫院的情況，提些無傷大雅的日常。有時候實在累得說不出話，就只是開著影片，各自做手頭的事，她記歌詞，他看文獻，偶爾抬頭看看螢幕裡的對方，相視一笑，就覺得電量又回來了一點。
在這忙碌當中，有一人的狀態卻頗為異常。
林澤最近在醫院裡，休息的時間，經常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在辦公室寫病歷的間隙，或是在食堂排隊打飯的時候，甚至只是在走廊裡等電梯，都總會不自覺地摸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然後嘴角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翹，眼神也變得飄忽起來，時不時還對著空氣傻笑一下。
同科室的護士見狀，不禁打趣林澤：“林醫生，最近中彩票還是談戀愛了？瞧這春心蕩漾的~”
林澤立刻板起臉，義正辭嚴：“別瞎說！我這是……思考醫學難題得到了新的靈感！” 然而那泛紅的耳根和瞬間收起的笑容，怎麼看都有點欲蓋彌彰，惹得小護士捂嘴偷笑。
季淮清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某天，兩人一起值完夜班，在休息室喝咖啡，季淮清看著對面抱著手機，手指飛快在螢幕上翻飛，時不時露出那憨憨傻笑的林澤，語氣淡淡：“蘇雪最近不忙？”
林澤手指一僵，猛地抬頭，像被抓包的小學生：“啊？你怎麼知道……”
話沒說完就意識到不打自招了，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季淮清端起咖啡杯，語氣平靜無波：“看你最近的狀態，不用猜也知道。” 他頓了頓，“進展到哪一步了？”
林澤臉上閃過一抹可疑的紅暈，眼神遊移：“沒，沒到哪兒一步！就是……普通朋友！偶爾聊聊微信，討論一下劇本……啊，不是，是探討一下醫學知識在表演中的應用可能性……她挺好學的！”
林澤語無倫次地解釋，越描越黑。
季淮清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但林澤那副提起蘇雪名字就眼睛發亮，手足無措的不值錢的樣子，早己說明了一切。看來，自家兄弟那沉寂多年的少男心，是被那位爽朗明豔的女明星徹底點燃了。至於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們自己的緣分和造化了。
夏梔意結束又一輪聯排，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從演播廳出來，坐進車裡。她累得幾乎睜不開眼，習慣性地先去摸手上的戒指。冰冰涼涼，實實在在。她拿出手機，給置頂的聯絡人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卻滿是依賴。
【淮清哥哥，我剛結束，今天又被導演誇了，說我情感處理進步好大……我好睏，但更想你。你下班了嗎？】
在夏梔意傳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機螢幕亮了起來，季淮清的影片請求彈了出來。她連忙接起，螢幕裡出現季淮清略顯疲憊卻溫柔的臉，背景是醫院值班室。
“還沒下班，剛處理完一個緊急會診。累壞了？”
“嗯……”夏梔意對著螢幕點點頭，把臉湊近，彷彿這樣就能離季淮清更近一點兒，“但聽到你的聲音，就好多了。”她頓了頓，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不自知的撒嬌，“腳也好酸，穿高跟鞋站了好久……嗓子也有點幹，今天唱了好多遍那個高音轉調的部分……”
螢幕那頭的季淮清仔細看著夏梔意即使在昏暗車廂光線裡也難掩倦色的小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回去先用溫水漱口，別急著喝冰的。泡泡腳，緩解一下。我給你準備的潤喉糖在隨身包裡，含一顆。”
“嗯，知道啦，季醫生。” 夏梔意乖乖應著，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垂下來的圍巾流蘇，“你今天忙不忙？吃飯了沒有？”
“還好。飯吃了，食堂的菜，比不上家裡的。” 季淮清語氣平靜，但“家裡”兩個字十分清晰，讓夏梔意心裡一甜，“戒指戴著還習慣嗎？排練會不會刮到？”
“不會，很合適，一點感覺都沒有，就是有時候看著它會走神，想你。”
夏梔意老實回答，還把手舉到鏡頭前晃了晃，讓那抹藍色在微弱的光線下閃過。
兩人就這樣隔著螢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瑣碎的日常，聲音不大，帶著忙碌一天後特有的鬆弛和依戀。夏梔意偶爾小小地打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花，季淮清便讓她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他看著她就好。
一首坐在副駕駛默不作聲，假裝不存在的容莎莎終於忍不住了，她沒回頭，但帶著笑意的聲音幽幽傳來：“我說，後座那位夏同學，你這戀愛的酸臭味都快溢滿整個車廂了，考慮一下前面還有兩隻可憐的單身狗行不行？”
開著車的圓圓也立刻附和，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笑嘻嘻地說：“就是就是！意寶兒，你和季醫生遠端投餵‘狗糧’，我和莎姐的血糖都要爆表啦！尤其是你剛才那句‘就是有時候看著它會走神，想你’，哎喲我的牙！”
圓圓誇張地做了個捂腮幫子的動作。
夏梔意被說得臉頰一熱，不好意思地把手機螢幕往懷裡藏了藏，小聲對說：“莎姐、圓圓笑我們呢……”
季淮清在螢幕那頭顯然也聽到了，他神色未變，隻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對著鏡頭，提高了點音量：“莎姐，圓圓，辛苦了。改天請你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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