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婚假的二人，開始了蜜月旅行，夏梔意選了北歐。不是因為她想去，是因為她記得季淮清曾經說過，他想去看極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某天晚上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紀錄片，畫面裡綠色的光帶在夜空中舞動，夏梔意隨口問了一句“你想去嗎”，季淮清“嗯”了一聲。她就記住了。
飛機落地奧斯陸的時候，當地時間是下午。夏梔意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圍巾裹到鼻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季淮清推著行李車走在她旁邊，被她拉著袖子。
“老公，你看那邊的雪山！”
夏梔意指著遠處，興奮得像第一次出遠門的小孩。
季淮清順著夏梔意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把她快掉下來的圍巾重新系好：“嗯。看到了。”
“你就不能表現得激動一點兒嗎？”
夏梔意撅起了嘴。
“激動。”
季淮清極為配合地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嘴角微微揚起。
夏梔意無語地瞪了季淮清一眼，懶得和這情緒極為穩定的男人計較。
夏梔意、季淮清在挪威待了三天，從奧斯陸一路北上，經過卑爾根，最後到達特羅姆瑟。這座城市在北緯六十九度，是觀看極光的絕佳地點。他們住在一間小木屋裡，窗外就是雪山和峽灣。每天晚上，夏梔意都趴在窗臺上等極光，等到半夜也沒等到。季淮清看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把她從窗臺上抱回床上。
“今天沒有。”季淮清柔聲說，“明天繼續。”
“萬一明天也沒有呢？”
“那就後天。”
“後天也沒有呢？”
季淮清低頭看著一臉委屈的夏梔意，把被子拉到她下巴。“總有一天會有的。”
第西天傍晚，夏梔意、季淮清在特羅姆瑟的市區閒逛。這座城市不大，街道兩旁是彩色的木屋，屋頂上積著厚厚的雪。夏梔意挽著季淮清的胳膊，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夏梔意忽然停下來，指著街角的一個小廣場：“老公，那邊有人在唱歌！”
廣場中央，一名頭髮花白的街頭藝人正抱著吉他彈唱。他唱的是挪威語的民歌，旋律簡單，嗓音沙啞，在冬日的暮色裡聽起來格外溫暖。旁邊圍了十幾個路人，有人跟著哼唱，有人隨著節奏輕輕搖擺。
夏梔意被那旋律吸引了，拉著季淮清走了過去。她站在人群外圍，聽得入了迷。一曲唱完，老人抬起頭，正好看到夏梔意的眼睛。
“你會唱嗎？”
老人用英語問，帶著濃重的口音，笑容和善。
夏梔意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你看起來像個會唱歌的人。”老人又說，“來，孩子，試一試。”
旁邊的人開始起鬨，鼓起掌來，鼓勵地看著夏梔意。夏梔意有些不好意思，側頭看向身旁的季淮清，季淮清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唇角微揚：“試試。”
夏梔意受到季淮清的鼓舞，深吸了一口氣，就走上前去。老人用吉他示意夏梔意，夏梔意朝他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需要伴奏。她站在廣場中央，對著暮色中的街道，對著那些陌生而友善的面孔，開口唱了一首歌。不是中文歌，是挪威語的民歌。
這首歌，夏梔意只聽過幾遍，歌詞記得不全，但旋律在腦子裡盤旋了好幾天。那是她在酒店大堂偶然聽到的，問了前臺的服務員才知道歌名，用手機搜了歌詞，反覆聽了幾遍。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學這首歌，只是覺得好聽，想唱。現在，她真的唱了。
夏梔意的聲音在冬日的暮色中飄蕩，乾淨得像雪。那些挪威語的音節從她嘴裡流出來，帶著特有的溫度和情感。路過的行人停下來，有人舉起手機，有人跟著哼唱，還有一個小女孩從媽媽懷裡探出頭來，睜大眼睛看著她。老人坐在旁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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