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運沒有急著走。他轉過身，看向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妮露。
“妮露，”他的聲音變得柔和了許多，“我們就在此分別吧。”
妮露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小臉上滿是不情願。她跑到柳子運面前，仰起頭，用那雙大大的綠色眼睛看著他，眼眶中己經泛起了淚光。
“不要！”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小手緊緊地抓著柳子運的衣角，“妮露要跟你們一起！妮露不要一個人留在這裡！”
柳子運蹲下身子，與她平視。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妮露的頭，那動作溫柔得如同一個父親在安慰自己的女兒。
“那你跟這個一護吧。”他朝黑崎一護消失的那道門努了努嘴，“他需要人保護。你看，他那麼笨，連靈壓控制都做不好，說不定走著走著就迷路了。妮露這麼聰明，一定能幫他找到路的，對不對？”
妮露回頭看了一眼那道門，又轉回頭看著柳子運，小臉上滿是為難。她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可是……可是妮露想跟著你……他們都很兇……那個紅頭髮的叔叔笑起來好可怕，那個黑頭髮的姐姐總是板著臉，那個大個子叔叔不說話的樣子好嚇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她低著頭，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像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
柳子運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光芒。他蹲下身子，讓自己與妮露平視，然後用一種非常認真、非常溫柔的語氣說道:“妮露，你過來。我幫你把你的破面修好。這樣你跟著一護，保護他，好不好？”
妮露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小臉上滿是不敢置信:“我的面具……可以修好嗎？”
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害怕希望破滅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摸了摸額頭上那個破損的骷髏面具，指尖觸碰到那道深深的裂痕，感受到那種己經伴隨了她無數年的殘缺。
柳子運微笑著，沒有回答。他抬起左手，手掌輕輕覆蓋在妮露的額頭上。他的手掌溫暖而寬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那一瞬間，妮露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柳子運的手掌中湧出，如同春日的暖陽，如同母親的懷抱，緩緩地、溫柔地滲入她的面具，滲入她的額頭，滲入她的靈魂深處。
那股力量所過之處，破碎的面具開始癒合。
那道從眉心一首延伸到髮際線的裂痕，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縫合，一點一點地合攏，一點一點地消失。面具上的其他裂紋和缺損，也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重新生長、填補、修復。
當柳子運的手掌離開妮露的額頭時，一個全新的面具出現在她的頭頂。
那不再是之前那個破損的、醜陋的骷髏面具，而是一個精緻而美麗的面具——通體潔白如玉，線條流暢而優雅，在額頭的兩側，兩隻圓形的羊角對稱地伸出，如同古代神話中森林之神的冠冕。那兩隻羊角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神聖而莊嚴。
妮露愣愣地站在那裡，小手顫抖著抬起，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觸控著那個新生的面具。她的指尖觸碰到光滑的表面，觸碰到那兩隻溫潤的羊角，觸碰到額頭——那裡曾經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但現在，疤痕消失了，皮膚光滑如初。
“哇……”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但那聲嘆息中卻包含了太多太多——有驚喜，有感動，有釋然，還有一種被深深觸動的情感。
“修好了耶……”她反覆地摸著自己的面具，一遍又一遍，彷彿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我額頭上的疤痕也沒有了……”
她轉過身，跑向沛薛和咚德恰卡，小小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沙漠中突然盛開的花朵，美麗而耀眼。
“沛薛！咚德恰卡！你們看！”她蹦跳著，歡快地喊著，“你們看我的面具！是不是特別好看！是不是！”
沛薛·卡迪謝和咚德恰卡·畢爾斯坦站在那裡，看著妮露頭頂那個新生的、帶著兩隻羊角的面具，看著那張不再有疤痕的小臉，看著那雙因為喜悅而閃閃發亮的眼睛——它們徹底愣住了。
它們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一種太過強烈、太過突然的情感衝擊。它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它們當然知道這個面具意味著什麼。它們當然知道那兩隻羊角代表著什麼。它們當然知道，站在它們面前的這個小女孩，曾經是虛圈最強大的存在之一——前三號十刃，妮莉艾露·杜·歐德修凡克。
而現在，那個破碎的、被封印的面具，被修好了。那道阻礙她力量恢復的裂痕，被抹去了。雖然力量還沒有完全恢復，但至少——至少那扇被關閉的門，己經被重新打開了。
沛薛·卡迪謝的嘴唇哆嗦著，終於擠出了一句話:“妮露大人……您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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