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運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雖然以他十二歲的身體來看更像是頭小牛犢——雙手握刀,眼睛通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不顧一切地朝著奪命衝了過去。
那架勢,彷彿前面站著的不是傾國傾城的刀魂美女,而是欠了他五百年工資還跑路的黑心老闆。
奪命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滿臉猙獰、狀若瘋魔的小鬼衝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這孩子終於開竅了”的欣慰。
她輕輕抬手——
“當!”
錦色唐刀穩穩架住了柳子運劈來的淺打。兩刀相擊,火花西濺。
奪命能感覺到刀身上傳來的力量——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有所保留的力量,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衝擊。
她內心微微動搖:【這小子……終於肯認真了?】
但就在她心神微分的這一瞬間——異變突生!
柳子運根本沒有收刀再攻,而是……首接用自己的身體,朝著奪命的刀鋒撞了過去!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奪命的唐刀,結結實實地刺穿了柳子運的左肩——從前往後,貫穿而出!
鮮血瞬間染紅了刀身,也染紅了柳子運的半邊身體。
但柳子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藉著這一撞的衝力,整個人向前又進了一步,右手握著的淺打,穩穩地、輕輕地……抵在了奪命的喉間。
刀刃緊貼皮膚,只要再往前半分,就能切開那白皙的脖頸。
兩人保持著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奪命的刀貫穿了柳子運的肩膀,柳子運的刀抵著奪命的喉嚨。
誰也沒動。
時間彷彿靜止了。
然後,柳子運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淚水混合著汗水,順著臉頰流下,在血跡斑斑的臉上衝出一道道痕跡。
他看著奪命,眼神清澈得可怕,完全沒有剛才的瘋狂:“奪命……”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我需要你的認可。我想要緊握著你,讓你與我並肩作戰。讓我們並肩跨過每一次困難,在生死之間……”
他頓了頓,突然咧嘴笑了,笑容乾淨得像雨後的天空:“建立我們深厚的……戰友情誼?”
最後那個詞他說得有點遲疑,好像在糾結該用“友誼”還是“羈絆”還是別的什麼。
奪命看著他,看著這個明明疼得臉色發白、卻還在努力微笑的小鬼,看著他眼中那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她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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