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繼續處理手邊的工作,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不過,也可能他會想辦法暗中除掉我。但這樣會引起懷疑,風險太大。所以更有可能的是——在確認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療隊員,不會影響他們的計劃之後,他就會放棄。”
卯之花烈沉默了片刻:“你準備怎麼應對?”
柳子運抬起頭,“看”向她,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當然是……”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一個笑話:“繼續當我的‘普通醫療隊員’啊。”
接下來的日子裡,柳子運過得很逍遙。
不是那種無所事事的逍遙,而是一種近乎完美的、融入了西番隊日常生活的平靜。每天清晨,他準時出現在醫療室,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書工作;每天午後,他巡視病房,為受傷的隊士們換藥、治療;每天傍晚,他沿著固定的路線回到宿舍,從不偏離,從不拖延。
他的生活規律得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可預測。他就像一滴水,完美地融入了西番隊這片汪洋大海,不激起任何漣漪。
沒有人注意到他。
或者說,沒有人覺得他值得注意。
首到那一天。
那是一個陰沉的午後,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瀞靈廷的天空,彷彿預示著某種不祥的降臨。
柳子運正在醫療室中整理藥材。他的手指在藥櫃間靈活地穿梭,準確地取出每一種所需的草藥——即使看不見,他對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瞭如指掌。
然後,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的靈覺——那經過百年錘鍊、專門針對黑斗篷進行過特殊訓練的感知能力——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
有人進來了。
那個人披著黑斗篷,將自己的靈壓完美地隱藏了起來。他站在醫療室的門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從他身邊經過的隊士們,甚至沒有看他一眼——不是刻意忽略,而是“本能地”將他當成了一個障礙物,下意識地繞開。
【鏡花水月。】柳子運在心中平靜地想,【讓所有人把他當成“背景”的一部分,視而不見,繞道而行。】
他沒有抬頭,沒有停頓,繼續手中的工作。他的心跳平穩如常,他的呼吸均勻從容,他的靈壓波動沒有任何異常。
【他還披著黑斗篷。】柳子運在心中繼續分析,【是為了隱藏靈壓,不讓我發現嗎?】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要不是我在得到過這個玩意之後,針對這個東西特別訓練過自己的靈覺,還真是發現不了呢。】
【畢竟,我一個瞎子——如果他不穿黑斗篷,我一定會發現他的靈壓,然後“正常”地過去打招呼。那樣,反而會讓他露出馬腳。真是個……心思縝密的傢伙啊。】
柳子運繼續處理著手中的藥材,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他的動作依然熟練而專注,他的表情依然平靜而從容。
那個披著黑斗篷的身影在門口停留了大約三分鐘。
然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柳子運沒有抬頭,沒有停頓。他繼續整理著藥材,彷彿那三分鐘的“注視”從未存在過。
但他的心中,卻在默默地計數:【第一回合……平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