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運的雙腳重新踏上屍魂界的土地時,北八十區的夜色依舊如同他離開時一樣荒涼而寂靜。他沒有絲毫停留,披上黑斗篷,如同一道真正的幽靈,向西番隊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中的瀞靈廷靜謐而安詳,巡邏的死神們三三兩兩地穿行在街道上,沒有人注意到那道一閃而過的黑影。柳子運悄無聲息地穿過層層結界,最終落在了西番隊隊長室的門前。
他輕輕叩門。
“進來。”
門內傳來卯之花烈那熟悉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柳子運推門而入。隊長室內燈火通明,卯之花烈端坐在茶桌前,面前擺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茶。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柳子運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那光芒一閃即逝,卻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在等我。】柳子運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一首在等。】
他走上前,剛要開口說話,卯之花烈卻搶先一步:“你回來了。事情發展得怎麼樣?”
柳子運在她對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驅散了一路的疲憊:“事情跟我看到的發展幾乎是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不過……中間出了點小插曲。”
卯之花烈的眉頭微微皺起:“什麼插曲?”
柳子運撓了撓頭,那模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打暈了兩個十番隊的隊士和一個十三番隊的隊士。把他們丟給浦原喜助,讓他幫忙處理一下。”
卯之花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為什麼?”
柳子運嘆了口氣:“主要是心軟。怕他們被志波隊長的戰鬥波及,給幹掉了。他們本來在原本的命運中是會死的,但我看著他們那副慌張的樣子,實在下不去狠心不管。”
卯之花烈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情緒中有無奈,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欣賞。
“看來,你還是很心善呢。”
柳子運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個標誌性的、帶著幾分自戀的笑容:“哎呀,沒辦法啊。隊長你是知道的,我是個英俊善良的小郎君嘛。”
卯之花烈的眼睛眯了起來。那眼神中,有審視,有警告,還有一絲危險的光芒:“你以前說過,這件事是非常重要的。而且,藍染他們會去的,對吧?”
柳子運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他看著卯之花烈那突然變得嚴肅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是……是的。”
卯之花烈的聲音變得冷了下來,那聲音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那你還出手?萬一暴露了怎麼辦?如果你被藍染盯上怎麼辦?都快兩百年了,你為什麼還不能成熟一些?”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激動:“該放棄的就放棄!該犧牲的就犧牲!你是不是想自己搞砸你想要守護的一切?!”
柳子運沉默了。
隊長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兩杯茶的熱氣,在空氣中裊裊上升,然後緩緩消散。
過了很久,柳子運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可是……我不能看到那些我覺得不該犧牲的人。”
他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眶中彷彿燃燒著某種深邃的光芒:“如果像平子他們那樣,我還能接受。但他們會死,是真正的、徹底地死去。所以我不能袖手旁觀。”
卯之花烈看著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中,有無奈,有釋然,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子運,你還是太天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