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民六十出頭,頭髮花白,穿著樸素的灰色夾克,但身板挺直,眼神清亮。陸尚志到的時候,他已經在喝茶了。
“周老師好。”陸尚志躬敬地遞上劇本大綱,還有那塊老上海表和修表工具。
周懷民先看了表,拿在手裡端詳片刻:“7120型,1974年產的。這表不錯,就是遊絲斷了,擺輪也有問題。”他又開啟工具盒,一件件看過去,“這鑷子是七十年代國營廠的貨,現在不好找了。”
陸尚志心裡一喜,找對人了。
周懷民這才開始看劇本。
他看得很慢,一杯茶喝完,又續了一杯。
看完後,他沉默了很久。
“這個顧師傅”他緩緩開口,“象我父親。他是王府井‘亨得利’的老師傅,幹到六十五歲退休。我小時候放學就去他店裡寫作業,看他修表。一塊表在他手裡,拆開,修好,裝回去,像變魔術。”
陸尚志沒插話,安靜聽著。
“後來店沒了,改成服裝店了。”周懷民笑了笑,有點苦澀,“我父親那些工具,現在還在我家櫃子裡收著。他說,修了一輩子表,最捨不得的不是手藝,而是那些老顧客,每個人拿著表來,都有個故事。”
“所以這個劇本”陸尚志試探地問。
“我演。”周懷民乾脆地說,“片酬你看著給,不給也行。但有個條件:拍攝的時候,我要用我父親那套工具。還有,那些表的故事,得真。不能瞎編。”
“太好了!”陸尚志激動地站起來,“謝謝周老師!”
“別謝我。”周懷民擺擺手,“我是為我自己演的。我父親走了十年了,這片子算是我給他的一份念想。”
從茶館出來,陸尚志走在夕陽裡,腳步輕快。
最後一場劇本會上。
“我覺得開場的拆遷公告,不能直接拍大字報。”林薇薇說,“可以用個長鏡頭,從街對面慢慢推近,透過鐘錶店的櫥窗,看到顧師傅在裡面修表,然後鏡頭移到門邊,公告只露出一角。”
“好!”張明點頭,“這樣含蓄,有味道。”
“還有那些表的故事,不能靠臺詞硬講。”陸尚志補充,“比如老紅軍的懷錶,可以拍顧師傅修的時候,特寫表蓋內側刻的字:‘贈戰友,1953’。一句話不用多說,觀眾自己腦補。”
李想舉手:“那音樂呢?要什麼風格?”
“不要刻意。”陸尚志搖頭,“就用環境音,修錶的嘀嗒聲、衚衕裡的腳踏車鈴、遠處工地的打樁聲這些聲音本身就有時代感。最多結尾處,加一段簡單的鋼琴,不能煽情。”
林薇薇接著道:“我還研究了bj鐘錶業的歷史。你們知道嗎,五十年代bj有三大鐘錶店:亨得利、大明、慎昌。到八十年代,每個區都有自己的國營鐘錶店。九十年代開始,這些店就陸續關門了”
她眼睛發亮,講起這些如數家珍。
“所以顧師傅的店,可以設定為原‘東城區國營鐘錶修理部’,九十年代改制後,他承包下來,一直開到2004年。”陸尚志說,“這樣既有時代背景,又有個人命運。”
“小宇的演員,有推薦的嗎?”陸尚志問李想。
李想有點無奈地說道:“問了一下,03級表演系的男生,有的比我們年紀都大,面相年輕的基本都進組了。”
“那還有其他的嗎?”陸尚志問。
“還有幾個在中戲的,北舞舞蹈系的,”李想有點無語地回道,“還有3天就要開拍了,要不明天要他們都過來一趟,組織一場試鏡?”
”排安你!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