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小會議室的暖氣開得很足，茶几上還攤著幾本《電影旬報》往期雜誌。
影評人佐藤是位五十出頭的日本記者，穿著藏青色的毛呢西裝。他的翻譯小田切是個年輕姑娘，戴著眼鏡。
去年東京電影節期間，他給羅紗紗做了次專訪，效果很好。
“陸導演，高製片。”佐藤朝陸尚志微微鞠了一躬，用英語打著招呼，“今年聽說陸導演的長片入圍柏林，特意過來預約了您的檔期。”
“辛苦了。”陸尚志笑著伸出手，“希望這部不會讓你失望。”
高媛媛坐在單人沙發上，陽光正好從她背後打過來。
佐藤把錄音筆放在桌上，又拿出筆記本，先在空白處寫了幾筆後才開始。
“今年是柏林的大年。但是今年的評審團口味很分散。”
陸尚志點了點頭，熱度排在前幾的片子角度都不一樣。
評審團要在這些作品裡選出金熊，靠的只能是片子本身的穿透力。
佐藤問問題都是先聊拍攝背景，再切換到具體的鏡頭細節。
他問了一些影片核心和拍攝背景後，看著陸尚志，“陸導演，柏林觀眾對東方情感的表達方式有好奇心，但也有距離感。你之前的《等待》，用阿爾茨海默症做切口，西方觀眾很容易共情。這次用純愛，會不會讓他們覺得深度不夠？”
“愛情是最容易讓人坐下來看的電影。”陸尚志說，“但愛情的底下是什麼，取決於你往裡面放了什麼。”
“比如我們讓兩位主演在電影裡穿同款的鞋。”高媛媛在旁邊接了一句。“觀眾一開始會覺得這是情侶款。如果再回頭看那兩雙鞋，感覺就不一樣了。”
佐藤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記了下來。
專訪持續了四十分鐘。佐藤問得很細，從敘事結構問到毛小彤的表演反應。
高媛媛補充了幾處製片細節。
佐藤最後合上筆記本，收起錄音筆，跟每個人握了手。
走到陸尚志面前：“陸導演，這篇專訪會在2月10日之前刊登。祝你們好運。”
“謝謝。”陸尚志握住他的手，“我們首映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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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思維把錄音筆的檔案導進電腦，開始整理專訪要點。
高媛媛長長地呼了口氣，轉頭看陸尚志，“他說不同於以往的愛情片。”
“等他影評出來了再說。”陸尚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中午在酒店餐廳吃飯的時候，黃軒的表情比早上好多了。毛小彤正拿相機在拍窗外的柏林街景。
“我們早上去電影宮看了看。”黃軒切著香腸，切了好幾下沒切斷，“感覺競爭很激烈。”
“每年都很激烈。”陸尚志搖了搖頭，《格巴維察》的都已經開始鋪口碑熱度了。
“我感覺，咱們的海報太亮了，在電影宮門口特別顯眼。”黃軒放下叉子，比劃了幾下，“《格巴維察》的海報是灰色的，《越位》用的土黃，《安魂曲》那個修道院破破爛爛的，那一排海報都是暗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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