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各位今天能來。”
陸尚志站在臺前，等掌聲完全平息下來才用英語開口。
“這部電影，講的是兩個很合拍的人，在五年的時間裡從相遇走到分開。”
他的英語很流暢，臺下前排幾位評審都抬起頭來。翻譯把這段話翻成德語後，後排的記者區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花束般的戀愛》這個片名，其實是一個倒計時。每一束花從被摘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在凋零了。
我想拍的是，階層是如何瓦解掉一段關係。電影裡，兩個人明明還愛著，卻沒有辦法繼續在一起。”
高媛媛轉頭看著他隨意的表情，語氣也沒有半分緊張。
“他們喜歡同一個導演、同一個作家、同一場冷門畫展，甚至都用電影票根做書籤。但當這些共同的興趣愛好在生活的壓力之下，剩下的是什麼？是兩個人的生活軌跡再也無法重合了。”
他說完又鞠了一躬。
臺下安靜了兩秒，掌聲從評審團的位置往外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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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是提問環節。
最先站起來的是《綜藝》的影評人。
“陸導演，為什麼選擇用階層差異這個框架，來講述一個愛情故事？”
“因為戀愛的時候，興趣愛好合拍就夠了，”陸尚志說，“但熱戀期總有過去的一天。”
卡明斯基接過話筒，“我注意到影片的色溫有明顯變化。這是提前設計好的嗎？”
陸尚志點點頭，“從第三幕開始，每場戲的色溫逐步往下調，到最後降到了正常。”
隨後又說了一些技術引數，技術類媒體的記者飛快記錄著。
卡明斯基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幾個評委各自問完問題後，話筒繼續往後傳。
後排站起來穿灰色大衣的女記者，胸前掛著《每日鏡報》的證件。“陸導演，我注意到影片中兩個人所有的同框場景都有同款配飾。這些是刻意安排的嗎？”
“是的。”陸尚志看了眼高媛媛，“高製片為這部片子準備了很多道具細節。這些在熱戀期是愛情的符號，在分手之後再看，就成了記憶的碎片。”
女記者在筆記本上飛快寫了幾筆。
約翰遜舉起手。他站起來的時候，先推了推眼鏡，然後清了清嗓子。“陸導演，我上次問過你階層差異的問題。今天看完第二遍，我想換個問法。”
他頓了頓，“兩個人分手的真正原因，究竟是因為階層不同，還是因為階層帶來的選擇空間不同？”
陸尚志握著話筒，想了好一會兒才回答，
“我覺得是選擇空間。階層本身不會拆散兩個人，但階層帶來試錯成本的差異，會在每一天的縫隙裡慢慢把兩個人拉開。”
約翰遜點了點頭，坐回座位上，繼續在筆記本上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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