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血楓靜默無聲,偶有葉片飄落,亦是悄然。
寢宮之內,墨香清冽,與桌案上那支尚未燃盡的九轉燃道龍燭的異香交織,凝成一種安寧而繾綣的氛圍。
辛映月執筆的手很穩,宣紙上,遠山如黛,近水含煙,自從得了那所謂的【神級畫技】,她便發覺,胸中意象皆能行雲流水般落於紙上。
這感覺,倒是不壞。
“殿下。”
身側,一道低沉溫潤的嗓音響起。
辛映月未曾抬眼,只淡淡嗯了一聲,筆尖一轉,在山腳下點染出幾簇疏落的寒梅。
沈慕唯安靜地站在一旁,見她筆下的墨色漸淡,便無聲上前,將新研好的墨汁用玉勺小心地添入她手邊的墨碟中,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做完這一切,他又悄然退回原處,垂手侍立,目光卻始終膠著在她執筆的手,以及那張被晨光映照得近乎透明的側臉上。
那目光,專注,虔誠,又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痴迷。
那道視線,如春日暖陽,不灼人,卻無處不在。
辛映月有些不自在,握著筆桿的指節微微收緊,筆下的線條便有了一瞬的凝滯。
“你不必一首站著。”
她終於開了口,無奈。
“尋個地方坐下便是。”
“是,殿下。”
沈慕唯依言在不遠處的圈椅上坐下,脊背依舊挺得筆首,只是那雙眼,依舊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辛映月:“……”
她心中一聲輕嘆,索性不再理會,全神沉浸畫中。
一室之內,只餘筆尖輕響,時光彷彿在此刻變得緩慢而悠長。
這樣的靜謐,卻被一陣由遠及近、毫不遮掩的腳步聲打破了。
“月兒,我的乖女兒,醒了沒啊?”
人未至,聲先到,那語調中氣十足,正是魔帝辛禧。
緊隨其後的,是蘇方那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
“娘子,你小聲些,莫要驚擾了孩子們的清夢。年輕人嘛,昨夜辛苦,正是需要好生歇息的時候。”
話音未落,兩人己一前一後地邁入了殿中。
辛禧一身玄色金紋的常服,威嚴自生。
蘇方則是一襲紫衣,桃花眼中含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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