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之位，說收回就收回，說歸還就歸還。”
“這究竟是我沈慕唯兩百年苦修，九死一生換來的榮耀，”
“還是九嶽神宗用來聯姻，拴住一條聽話走狗的繩子？”
他聲音不高，吐出的字眼卻如利刃，句句剜心。
“我為宗門斬妖除魔，鎮守邊境的赫赫戰功，到頭來，竟比不過一紙我從未點頭應允的政治聯姻。”
“如此神子，如此工具，誰稀罕。”
林詩的臉色，己經從方才的緊繃，變得有些蒼白。
她水袖下的手，指尖己深深掐入了掌心。
沈慕唯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那張泛起紅暈，故作羞怯的臉上。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冰寒。
“最後，你我之間的婚約。”
“林詩，我再問你一句。”
“這樁婚約，究竟是你父親，東荒林家家主的意思，還是我師尊，九嶽神宗掌教的意思？”
“又或者，是你自己的意思？”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劍鋒。
“從始至終，有誰問過我沈慕唯一句，願不願意？”
“我沈慕唯，就是那塊被你們擺在檯面上，用來交易的貨物。”
“現在，你拿著這樁本就骯髒不堪的交易來質問我，你不覺得可笑嗎？”
林詩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那張溫婉的面具，出現了些許波瀾。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曾經古板守禮，將宗門大義看得比性命還重的沈慕唯。
竟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如此尖銳刻薄的話。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湧，眼眶倏地紅了，聲音裡帶上了令人心碎的哽咽與委屈。
“慕唯，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
她一副無力辯駁的模樣，楚楚可憐，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男人心軟。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己敗下陣來時，林詩抬起頭，那雙含著淚的眼眸裡，卻透出一點幽光。
她的聲音變得低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能夠穿透人心的力量。
“慕唯，宗門與婚約之事，我們都可以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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