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中,林詩從碎石堆裡爬起,狼狽不堪。
嘴角的血跡格外刺眼,她一隻手緊捂眉心,那裡是修士的識海要地。
母蠱的反噬,幾乎將她三分之一的神魂都撕扯粉碎。
劇痛侵襲,她的腦海卻在痛苦的巔峰瘋狂運轉。
子蠱,並非被暴力摧毀。
任何靈力,法寶,甚至是神火的焚燒,都會留下痕跡,反噬雖重,卻不至於斬斷因果。
唯一的解釋是。
子蠱,是被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力量,從這方天地間徹底抹除。
連帶著它與母蠱之間的因果聯絡,都斷得一乾二淨。
她腦中閃過辛映月接過玉佩時,那副隨意又嫌棄的模樣。
閃過她輕描淡寫間,便將一具洞虛期暴走體,拆解成一地零件的畫面。
一個陰冷的念頭在她心中滋生。
那個氣息孱弱的魔界公主,不可能是天生靈根閉塞的廢物。
她。
定是一頭不知活了多少萬年的遠古老魔,偽裝成了少女模樣,蟄伏在魔宮。
這個念頭一起,所有謎團迎刃而解。
魔帝辛禧為何會對這個所謂的女兒,百般嬌寵,予取予求?
那哪裡是女兒,分明是主人,或是與她同級的恐怖存在。
一個廢物,為何能讓九嶽神子沈慕唯俯首,甚至說出狗都不當神子的話?
因為那種碾壓萬古,視眾生為蟻蟲的氣魄,根本裝不出來。
她精心準備的控魂蠱,為何會憑空消失?
因為對方,也許只是隨手一揮,就將那禁器連同它所在的空間,一同從世間抹殺。
林詩的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那是一種源自神魂的戰慄,如同蜉蝣仰望蒼穹。
可當恐懼抵達頂點,一抹陰冷的恨意反倒從神魂深處滋生,吞噬了所有畏懼。
她勉力爬到不遠處,將昏迷的林嘯抱進懷裡。
她想到了在魔宮庭院,死得不明不白的弟弟林川。
想到了那些,被辛映月以一種冷酷的藝術手法,拆解開的殘骸。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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