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劉侍中處理公務，那肅也只能告退了。畢竟肅一個外臣，不宜過問朝堂機要。”
劉備笑了笑，坦坦蕩蕩地擺了擺手，毫不避諱地如實相告：
“備準備去城門處，與百姓宣講科舉取才。”
“這是公務，但不是不能讓子敬知曉的事情。”
“過幾日，滿城都要議論這件事。”
“告示己經貼出去了，備去城門口親自講給百姓聽......光貼告示，識字的沒幾個，還得有人念、有人講。”
魯肅聽到“與百姓宣講科舉取才”幾個字，心頭微微一動，眼睛裡閃過敏銳的光，幾乎是在瞬間便嗅到了一個挑撥的契機。
他微微側過頭，臉上浮現替人不值的惋惜，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低了音量的推心置腹，像是在替劉備打抱不平，字斟句酌地說道：
“劉侍中......堂堂中書檯侍中，朝堂上排得上號的人物。”
“去城門處跟百姓講解國策，這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呂侯麾下那麼多文吏，隨便派幾個去便是。”
“何須勞煩劉侍中親自跑一趟。”
“這等差事，讓那些剛入仕的郎官去做也就是了，讓中書檯的劉侍中去，實在有些不合適。”
劉備聞言，非但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接，反而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他將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筆首，瞳孔深處卻燃著一簇被點燃了之後才會有的光，字字懇切地說道：
“非也非也。”
“此乃備主動向呂侯爭取來的公差，不是什麼大材小用。”
“備素來願意與百姓交涉......當年在平原縣時，備便常常走鄉串戶，與百姓同席而坐，聽他們訴說疾苦。”
“呂侯想要開民智，讓百姓也能參與到科舉盛宴，備願意盡微薄之力。”
“這不是什麼苦差事，這是造福天下的事。”
魯肅感覺自己的挑撥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他本想借機在劉備心裡種下一根刺，讓這位中書檯侍中覺得自己在呂布麾下不被重用。
可偏偏劉備把這件事說得如此自豪，如此心甘情願，甚至是一份難得的榮耀......
魯肅也在這個時候意識到了一件事......呂布說的那個科舉，不是隨口一提的玩笑話，也不是臨時起意的敷衍之詞，而是大漢最近真的在大張旗鼓推行的國策。
連劉備這樣的人都親自去城門口宣講，說明這件事的規格遠比他想象的要高。
只不過，他現在對科舉一無所知......
魯肅將那股挑撥失敗的失落與對這個陌生制度的困惑一併壓下。
當他重新抬起頭時，臉上己經恢復了那副不卑不亢的從容：
“不知道劉侍中能否告知......這科舉，到底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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