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柔將文書緩緩合攏，目光從那個使臣臉上掃過：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合陀國國力不如從前，這是你們沒有善待自己的百姓。”
“你怪不了別人，只能怪你們國王自己！”
“到時候呂侯會派人幫你們好好恢復國力的。”
“你們的百姓，會謝呂侯的！”
合陀國使臣聽完這番話，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滯而渙散，口中喃喃自語，卻連一個字也說不清。
閻柔大手一揮，聲音洪亮：“所有人.....進城！”
隊伍開始朝洛陽城緩緩步行前進。
若迦走在人群中，腳步愈發沉重僵硬，再也沒有了方才那股昂首挺胸的倔強與傲骨。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了塵土的靴子，心中翻湧著極其複雜而沉重的恐懼與不安。
他剛才只是一時氣憤，覺得自己有理便要爭上一爭，可如今冷靜下來，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愚蠢。
如果只是因為他一個人說錯了話，就讓整個拔若國.......十萬餘百姓遭受屠戮，那他便是拔若最大的罪人。
若迦側過頭，壓低聲音朝身旁的柯達彌羅問道：
“為何.....大漢要這麼盛氣凌人？”
“拔若國只是小國，從未得罪過大漢，我也沒有想要冒犯漢官，我只是說了一句實話.......為何就要被記錄在案，還可能要屠城滅國？”
“大漢不是禮儀之邦嗎？”
柯達彌羅嘆了口氣，面龐是無奈與感慨，帶著幾分同情與幾分漠然說道：
“大漢一首有個說法，叫做殺雞儆猴。”
“你知道什麼是殺雞儆猴嗎？”
若迦皺著眉頭，將柯達彌羅的話在心中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好幾遍，最終還是猛地搖了搖頭。
“此話何解？我學習漢話時日尚短。”
柯達彌羅伸手撫了撫自己濃密的絡腮鬍，緩緩開口：
“這個確實很難理解。”
“我跟你講個故事吧......兩百年前，漢使來訪大宛。”
“那漢使要讓大宛國王的寵妾給他侍寢。”
“大宛國王大怒，斬殺漢使。”
“然後......大漢就出兵滅了大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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