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不重,卻像重錘,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也砸在華雄緊繃的神經上。
呂布在華雄面前站定。
兩人身高相仿,但此刻呂布身上散發出的屍山血海般的煞氣,讓魁梧的華雄顯得渺小而脆弱。
華雄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那僵在半空的拳頭,顫抖得更加明顯了。
呂布伸出右手,那隻剛剛擰斷胡軫手腕、沾染著血汙和不明粘稠物的手,沒有握拳,也沒有拔刀。
他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背,帶著一種近乎侮辱性的輕佻,輕輕拍了拍華雄的下頜。
動作很輕,甚至沒發出聲音。
但這“拍”的動作本身,比任何刀劍加頸更具侮辱性!
這是對武將尊嚴最赤裸的踐踏!
更是對華雄剛才試圖舉拳反抗意圖的無聲嘲弄!
華雄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由驚駭轉為一種屈辱的慘白,眼中怒火一閃而逝,但隨即被更深的恐懼和無力感淹沒。
他近距離目睹了呂布是如何像碾死臭蟲一樣虐殺胡軫的!
那非人的力量、精準到恐怖的搏殺技巧、以及視人命如草芥的冷酷,讓他升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
“華雄。”呂布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目光卻銳利如刀,首刺華雄眼底,“剛才,你似乎對我說的話.......有點意見?”
他頓了頓,指背在華雄粗糙的下頜皮膚上又輕輕颳了一下,留下一點暗紅的血漬。
“我再問你一遍!”呂布的聲音陡然轉冷,“忠於天子,忠於我呂布,你有異議嗎?”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在華雄的心頭。
“我.....”華雄的嘴唇哆嗦著,巨大的屈辱和死亡的恐懼在腦中瘋狂交戰。
他看著呂布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感情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地上胡軫那慘不忍睹的屍體,以及門邊被釘死又被拔劍、留下巨大孔洞的門框......
“末將.......末將不敢!”
華雄幾乎是嘶吼出聲,那僵在半空,微微顫抖的拳頭,猛地翻轉,變拳為掌,再迅速合攏成拳,最後重重地抱在胸前,最標準的抱拳禮!
他低下頭,不敢再看呂布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足夠清晰:
“末將華雄!誓死效忠溫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呂布微微眯起了眼睛,對這個回答似乎並不完全滿意。
他收回拍打華雄下頜的手,隨意地在自己的鎧甲上擦了擦,將那點血漬抹開,留下一道更顯猙獰的暗痕。
“效忠我?”呂布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大殿,目光如電掃向李傕、郭汜等一眾噤若寒蟬的西涼將領,“華雄,你是效忠漢室!效忠我呂布!這二者,缺一不可!”
呂布想的很清楚,殺光這些西涼將領,痛快是痛快!但幷州軍根基太淺,人數也遠少於西涼軍!
驟然清洗,群龍無首,這十幾萬剽悍的西涼鐵騎立刻就會變成炸營的野馬,甚至倒戈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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