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呂布的聲音恢復了冰冷,朝獄卒說道。
陰暗潮溼的通道盡頭,是關押重犯的單人囚室。
還未走近,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激越悲憤的吟誦聲,伴隨著石子在硬物上刮擦的刺耳噪音:
“董卓篡逆!禍亂綱常!人神共憤!”
“呂布反賊!認賊作父!助紂為虐!”
“李儒奸佞!毒計害民!天理難容!”
“吾提劍斬奸,雖未竟功!清氣貫日!豈懼爾等犬彘之輩!”
聲音洪亮,字字鏗鏘,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和文人特有的狷狂。
呂布和成廉走到牢門前,看到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身形清瘦、穿著破爛囚服的男子背對著牢門。
他披頭散髮,隨著他用力甩頭的動作,枯草般的亂髮狂舞。
他正用一塊尖銳的石子,在佈滿汙垢的牢房牆壁上,奮力刻劃著!
每一筆都帶著刻骨的恨意,留下清晰深刻的字跡——正是他口中吟誦的那些誅心之言!
他寫完最後一個“彘”字,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又彷彿完成了一場莊嚴的祭奠。
猛地將手中的石子狠狠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然後,他張開雙臂,對著那面寫滿檄文的牆壁,仰天長嘯:“蒼天無眼!何不速誅董賊、呂賊、李賊此三兇!山河泣血!必令奸首懸顱於國門!”
嘯聲在狹小的囚室裡迴盪,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不甘。
就在這嘯聲的餘音中,他似乎感應到了背後的目光。
那狂放的身形猛地一頓,緩緩地,帶著一種孤狼般的警惕,轉過了身。
西目相對。
呂布,就在自己面前?
他來找我幹什麼?是要來殺我的嗎?
我一個籍籍無名的人,殺我用的著呂布?
荀攸目光呆滯,表情僵硬,很是納悶。
呂布現在也有些懵,根據他讀過的歷史,荀攸應該是個沉穩冷靜、低調隱忍、藏鋒守拙的人啊!
為什麼現在看這個人,有種憤青感?
死寂的空氣在牢門內外凝固。
“你!居然敢罵溫侯?想死是吧!”成廉率先反應過來,打破了牢房裡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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