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一想到自己以後要嫁給邊陲的野蠻人,心中最後一點微光也徹底熄滅。
整個世界彷彿瞬間失去了顏色。
識字?通曉軍令?這與她心中那個能共剪西窗燭、同賞《廣陵散》的良人形象,差距何止千里?
巨大的失落和冰冷的絕望瞬間將她淹沒,讓她幾乎窒息。
她張了張口,還想說什麼,卻被蔡邕嚴厲地打斷。
“夠了!”
蔡邕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眼神銳利如刀。
“你可知這婚約背後意味著什麼?這不僅僅是你個人的婚嫁!是呂布欲借我蔡氏清名,穩固根基,縫補與關東士族隔閡的關鍵一步!此乃關乎朝堂格局、勢力平衡的大事!豈容你以兒女私情?”
冰冷的政治現實如同重錘,徹底擊碎了蔡琰所有的幻想。
她怔怔地看著父親,那雙曾盛滿才情與靈氣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和深深的無力感。
廳堂內,只剩下陽光在無聲移動,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這份死寂被一陣急促卻恭敬的腳步聲打破。
“老爺,小姐。”一名家僕躬身立於門外,雙手捧著一卷密封的竹簡,“方才門外有人送來此信,是從河東衛家......衛仲道公子處寄來。”
“什麼?!”蔡邕和蔡琰同時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衛仲道?他不是.....不是己經.....”
蔡邕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好啊,呂奉先.....你居然跟我說他己經死了?
你騙我?
我才跟其他關東士族言明婚約之事啊!
請帖都發了,只是沒定時間.......等你凱旋而歸!
蔡琰那死水般的眼眸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亮,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如果衛仲道沒死,那與呂布的婚約便不作數了!
她幾乎是撲了過去,一把從家僕手中奪過竹簡,手指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她粗暴地扯開信封,展開信紙,目光急切地掃過上面的字跡。
只一眼!
信就被蔡邕奪去。
“琰兒。”蔡邕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這信是假的,衛仲道己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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