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對張飛的叫罵充耳不聞,他的目光掃過兩人,嘴角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
只要手握劉備,那這兩個絕世猛將就能為自己所用。
宏圖霸業想要成就,最關鍵的就是人才,他一個人在有限的時間能夠打下多少城?
陣前單挑總不能什麼蝦兵蟹將都要自己親自上吧。
劉備見呂布沉默不語,沒有動手的準備,隨即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關、張二人嘶聲大喊:
“咳咳!二位賢弟!住手!休得無禮!此間......此間或有誤會!且待......待事情弄清楚再說!莫要衝動!”
關羽勒住戰馬,丹鳳眼死死盯著被呂布按在馬鞍上的劉備,聲音因壓抑著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大哥!你可曾受傷?!”
劉備努力抬起頭,儘管姿勢狼狽,卻強自鎮定地搖頭:“無妨!身子骨還硬朗!呂布他.....他方才確實......留手了!”
說完這句,一股巨大的無奈和自嘲湧上心頭,他沉重地嘆了口氣。
一心赴死,以血明志,結果非但沒死成,還成了別人手中的人質,這結局,何其諷刺!
張飛聞言,環眼圓睜,還要再罵,卻被關羽猛地抬手製止。
關羽的目光在呂布、劉備身上來回掃視,重棗般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他對呂布是羨慕、嫉妒、恨!
然而,此刻大哥性命懸於人手,縱有萬丈傲氣、千般鄙夷,也不得不低頭。
他握著青龍偃月刀的手緊了又緊,最終,極其艱難地緩緩抬起,對著呂布的方向,極其生硬地抱拳行了一禮。
他想開口質問呂布為何擒拿劉備,卻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稱呼這個擒了他大哥的國賊,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化作一聲壓抑的沉默。
呂布看著關羽那充滿屈辱與掙扎的抱拳,以及張飛那幾乎要噴火卻又強行忍耐的眼神,心中瞭然。
他不再多言,輕抖韁繩,調轉赤兔馬頭,一手依舊按著馬鞍上的劉備,一手倒提著方天畫戟,不再看關張二人,緩緩地、從容地朝著虎牢關那半開的巨大城門行去。
低沉而清晰的聲音,隨著寒風幽幽飄開:
“待回了虎牢關,本侯自會以漢室宗親之禮,款待劉玄德。”
“.......二位若夠膽,亦可同行。”
赤兔馬蹄聲噠噠,呂布的身影漸行漸遠。
關羽與張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憤怒、不甘,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大哥在他手裡!虎牢關縱是龍潭虎穴,也要前去!
幾乎沒有猶豫,兩人同時輕輕一夾馬腹。
棗紅馬與黑馬邁開沉重的步伐,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緩緩跟在那赤紅色的身影之後,一同沒入了虎牢關那幽深的城門洞中。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的吱嘎聲中,緩緩關閉,隔絕了內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