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窘迫的笑容，他上前一步，姿態放得更低：
“呂太尉.....這個，說來慚愧，老夫今日乘坐的馬車，不知怎地，落了積雪出了些問題，只得步行前來上朝。不知能否厚顏，請太尉送老夫一程，老夫府邸在離這皇城不遠處。”
他言辭懇切，理由看似合理，但那閃爍的眼神卻瞞不過呂布。
馬車壞了？
步行上朝？
分明是有話要說，特意製造獨處的機會。
雖然呂布不是官場老油條，但這種級別的話術，他還是知道。
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頷首：“司徒請便。”
兩人登上呂布那輛裝飾華貴、空間寬敞的馬車。
車廂內，沉水香的淡雅氣息瀰漫，卻壓不住那份刻意的寂靜。車輪碾過薄薄積雪，發出沙沙聲。
王允一上車，便顯得有些“坐立不安”，他微微側身，手指輕輕撩起車廂一側小窗的錦簾一角，目光專注地投向窗外熙攘的街景。
他看得極為認真，連街邊小販的吆喝、孩童的嬉鬧都彷彿要刻進眼裡。
呂布則靠坐在舒適的軟墊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腦中念頭飛轉。
他思考的是用什麼措辭來索要貂蟬，跟上次對待蔡邕一樣？
首接索要？太掉價，也顯得自己急色，更可能被這老狐狸拿捏住把柄。
就這老小子出的美人計啊！
旁敲側擊？王允這等人精，怕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被他解讀出七八種意思。
他需要找一個最自然、最不落痕跡的切入點。
良久後，呂布終是打破了這份安靜，他睜開眼，銳利的目光掃向王允專注看窗外的側影：“王司徒似乎對窗外景緻格外上心？”
王允聞聲，連忙放下簾子，轉過身來，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啊，讓太尉見笑了。實在是......感慨萬千啊。”
他語氣帶著由衷的讚歎，“自高順將軍接管洛陽城防以來，軍紀嚴明，宵小遁形。太尉您看，這市井之間，百姓行色從容，商販叫賣有序，孩童嬉戲無憂......洛陽城，己許久未曾有這般繁華安寧的氣象了。此皆太尉與高將軍之功啊！”
他話鋒一轉，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只是......不知太尉日後，是否會調遣高將軍出外征伐？若如此，這洛陽城防......”
他說到這裡，似乎猛然意識到自己問得“過界”了，連忙擺手，帶著惶恐：“哎呀，老夫失言！失言！軍國大事，豈容老夫置喙？只是一時感慨，絕無他意！太尉萬勿介懷！”
呂布看著他這副急於撇清的樣子，心中冷笑更甚。
這老小子，分明是在試探自己對高順的安排，以及對洛陽核心控制權的態度。
呂布淡然一笑：“司徒過慮了。高順乃國之干城，如何任用，本侯自會聽取他本人的想法，再行定奪。”
王允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連連點頭：“是極是極！太尉英明！老夫愚鈍了。這用人嘛，講究的就是一個知人善任，將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方能發揮其最大效用，成就大業！”
“呂太尉才智卓絕，胸有丘壑，這等道理自然洞若觀火，是老夫多嘴了。”他一番話既拍了馬屁，又似乎暗含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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