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道榮(呂布)的誇讚並非認同郭嘉計劃的精妙,而是徹底看穿了郭嘉的本質。
這人從頭到尾就沒什麼鐵板釘釘的周密計劃!
什麼潁川西姓,什麼陳群、鍾繇,都不過是他隨手拈來的棋子!
他的謀劃,就是先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人”和“勢”都聚攏到眼前這長社的棋盤上,然後靜待變化發生!
一旦風雲湧動,局勢突變,他郭奉孝便能憑著那顆聰明的腦袋,極快的反應速率,在瞬息之間,從無數種可能性裡,抽出一條最有效的路徑來!
他不是佈局算定一切,而是能在任何殘局中,都找到最有可能贏棋的方案!
呂布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奉孝,你費盡心機,算計來算計去,不過是想謀幾座城池......”
“若邢某.....能首接將曹孟德抓下.....”
“你且說說,這局面......又將如何?”
郭嘉臉上那漫不經心的慵懶笑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臉上的慵懶、玩味,此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時間彷彿凝滯了數息。
終於,郭嘉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和凝重,語速卻快得驚人:
“邢.....邢兄!此計......萬萬不可!”
他猛地搖頭,眼中閃爍著對局勢失控的深深憂慮,“曹孟德若驟然被擒,非但不是奇功,反是潑天大禍的引子!”
“整個潁川,立時便會陷入群龍無首的亂局!”
“盤踞在汝南、潁川交界的那兩股最大的黃巾餘孽!他們必定傾巢而出,趁火打劫!劫掠州縣,荼毒百姓!”
“陳留太守張邈,素與曹操面和心不和!此等天賜良機,他豈會坐視?必定趁機舉兵,或搶佔曹操地盤,或與黃巾勾結!”
“還有那豫州刺史孔伷,看似庸碌,實則首鼠兩端!潁川一亂,他要麼觀望待價而沽,要麼......也會忍不住伸手,試圖分一杯羹!”
郭嘉越說越急,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划動:
“屆時,各方勢力犬牙交錯,互相攻伐!黃巾肆虐,軍閥割據!整個豫州,不,整個中原腹地,都將陷入一片血火混亂!”
他猛地抬起頭,首視呂布。
“邢兄!這局面的複雜程度遠超能夠掌控甚至預料的範疇!這己經不是謀一城一地!”
“此事還是等去了洛陽,跟忠勇侯、跟荀司徒商量後再說。”
說到最後,郭嘉看著邢道榮臉上那似乎並無多少變化的表情,心中忽然一動。
他臉上的凝重和急切如同潮水般退去,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帶著點玩味和洞察的笑容:
“哈!邢兄啊邢兄!”他語氣輕鬆下來,“郭某明白了!方才邢兄所言‘擒曹’,不過是......戲言!對吧?”
笑著補充道:“況且,那曹孟德身邊,猛將如雲,自身亦是機警過人。想要將其生擒?談何容易!無異於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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