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據去歲年末統計,如今郡中仍在普通農戶手中、自耕自種之良田.....恐己不足兩萬五千頃。其餘田畝嘛.....”
賈詡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衛茲。
衛茲一聽這話,臉色一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急忙解釋道:
“賈侍中此言.......唉,這也是無奈之事!”
“當年抗擊黃巾,需大量招募青壯男丁。許多人家中男丁戰死或傷殘,無力耕種,田地荒蕪可惜。”
“張太守仁厚,便以郡府名義,暫借這些田地,統一僱人耕種,所得錢糧用以供養那些戰死者的妻兒老母,撫卹傷殘,維持郡兵開銷.......此乃權宜之計,也是為了儘可能減少荒廢,維持民生啊!太守他......”
“嗯,明白了。”呂布忽然開口,打斷了衛茲情真意切的辯解,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和“深受感動”的表情。
“如此說來,張孟卓非但抗擊黃巾有功,更是體恤百姓,不惜自擔惡名,行此借地養兵撫孤之義舉!大義!實乃大義之人!”
呂布嘴上說得漂亮,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抗擊黃巾是真,但藉機完成大規模的土地兼併,將十之七八的良田以各種名義攥到自己和張氏家族手中,也是真!
至於儘可能避免陳留戰亂?
哼,保護自己的核心資產,自然要拼盡全力。
他暫時不打算深究此事,畢竟眼下還需要穩定陳留局面。
“張太守如此慷慨為民,勞苦功高,如今又為國奔波在外.......”他話鋒一轉,對衛茲道:“衛郡丞,能否為本侯尋一處更寬敞、更舒適些的府邸?本侯想好生休養,更好幫大漢效力。”
衛茲愣了一下,這是變相討要一棟庭院?
這轉話題也太生硬了吧!
他順著話頭答應:“呃.......是!侯爺為大漢鞠躬盡瘁,令人感佩!城中確有合適的府邸,末將這就去安排,必定讓侯爺滿意!”
“嗯,速去辦吧。”呂布揮了揮手。
衛茲如蒙大赦,趕緊躬身退了出去。
待衛茲離開後,呂布臉上是一絲冷冽。
他看向蔡邕,問道:“岳丈大人,蔡氏乃陳留望族,田產頗豐。這些年來,張孟卓.....可曾‘借’過或‘侵擾’過蔡氏的土地?”
蔡邕搖了搖頭,帶著點文人特有的清高:“我蔡氏詩書傳家,與張太守亦是君子之交。張太守為人還是知曉分寸的,對我蔡氏田產,從未有過半分侵擾之舉。”
在他看來,張邈對士族大家還是足夠尊重的。
一旁的賈詡輕輕咳嗽了一聲,頭也不抬地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扎破了表象:
“據賬冊所示,張氏及其關聯族人所暫借之田,多為無甚根基之中小家族及普通農戶。其間......亦不乏聯合本地其他幾家大族,共同經營之舉。”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張邈聰明得很,只捏軟柿子,並且拉攏了本地其他豪強一起分贓,自然不會去動蔡邕這種名滿天下計程車林領袖。
呂布冷哼一聲:“本地人,做本地官,盤根錯節,互為依仗,難怪能如此順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