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後,秋季風裡己帶了幾分寒意。
戲志才牽著那匹跟他一樣疲憊不堪的馬,隨著稀疏的人流,踱進了河內郡的城門。
他臉色有些蒼白,連日奔波掩蓋不住一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倦意。
這一路,堪稱曲折。
從長社縣星夜兼程至洛陽,拜訪荀彧,卻得知呂布己移師陳留;
馬不停蹄追至陳留,又從賈文和口中得知,呂布來了河內。
無奈,大軍開拔,並無明確職司予他。
可他戲志才自問胸中韜略,絕不遜於荀彧、郭嘉等潁川名仕,豈能甘於坐等?
必須親自來尋呂布,尋一個能一展抱負的位置。
路過一間看起來還算熱鬧的酒樓,戲志才停下腳步,將韁繩交給迎上來的店小二,啞著嗓子吩咐:
“上好料草,飲足水。”
說完,他拎著那個早己空空如也的酒壺,跨過門檻,尋了個靠窗的僻靜座位坐下,將酒壺往桌上一頓,揚聲道:
“小二,幫我把這壺滿上,再另上一壺好酒,切一碟花生米。”
店小二手腳麻利,一邊應承,一邊笑道:“好嘞!客官一看就是讀書人,可這酒量.......倒是海量,少見,少見。”
戲志才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有苦難言。
難道要跟這小二解釋自己是因為腰腎舊疾未痊癒才借酒鎮痛?
他擺擺手,從懷中摸出一串五銖錢,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酒快些上。順便,找你打聽點事。”
見到銅錢,小二眼睛一亮,態度愈發殷勤:
“客官您儘管問,這河內郡城裡城外的事,小的不敢說全知,倒也曉得七八分!”
不消片刻,酒和花生米便上了桌。
戲志才迫不及待地先灌了一口酒,一股暖流下肚,腰間的酸脹似乎真的輕了幾分。
他拈起兩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咀嚼著,看似隨意地問道:
“我且問你,忠勇侯率領王師駐紮此地,河內郡.......可有什麼棘手的麻煩?譬如,流寇作亂,或是邊患侵擾?”
戲志才心裡盤算得清楚,先打聽清楚呂布面臨的困境,等見到呂布本人時,便可將自己深思熟慮的計策和盤托出。
如此,方能顯出自己的價值,如同雪中送炭,遠比錦上添花更能贏得重視。
那小二聞言,立刻搖頭:“棘手之事?沒有沒有!侯爺坐鎮,河內太平得很吶!”
戲志才眉頭微蹙,又抿了一口酒,提示道:“如今己是秋季,草黃馬肥,往年這個時候,周邊村落難免遭山匪或者匈奴人劫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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