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書房門被推開，一股潮溼的黴味混雜著傷藥氣息先飄了進來。
劉豹、於夫羅和楊奉三人，在兩名魁梧親兵的押送下，踉蹌著走了進來。
經過這半個月天牢裡的，他們之前的箭傷、刀傷倒是結痂了，但三人臉上、裸露的手腕上，都添了不少青紫交加的新傷。
天牢裡的牢頭獄卒，深知這幾位是差點禍亂河內的賊酋，雖得了命令不得弄死，但平日裡“不小心”的推搡、剋扣飯食、陰陽怪氣的辱罵，乃至夜深人靜時的一些“特別關照”，自然是少不了的。
這半個月來，呂布也沒有召見他們.......這種被遺忘在黑暗角落的感覺，讓三人對未來的不確定性充滿恐懼。
他們每天都在猜測呂布會如何處置他們：是拉出去砍頭示眾？還是永久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裡爛掉？
此刻，終於被提審，重見天日，三人撲通一聲，幾乎是同時跪倒在地，身體因激動和恐懼而發抖。
劉豹搶先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和久未說話的沙啞：“侯爺！你.....你終於想起我們了！這半個月，度日如年啊侯爺！”
楊奉也趕緊磕頭，他肩窩的傷讓他動作有些彆扭：“侯爺，是殺是剮，您給個準信吧！這般不上不下地吊著，比死了還難受！”
老單于於夫羅相對鎮定些，但臉上也滿是慶幸，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半個月了......這才是人喘的氣，空氣都是甜香的。”
呂布看著眼前這三個狼狽不堪的俘虜，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只是因為沒想好對策才把他們晾在一邊，沒想到竟陰差陽錯地起到了這麼好的馴化效果，將這三人熬得銳氣盡失，只剩下了最本能的求生欲。
他收斂笑意，面容恢復冷峻，目光先掃過三人：“白波賊的事情，稍後再議。先說你們匈奴這邊。”
劉豹和於夫羅渾身一緊，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等了這麼久，折磨了這麼久，最終的審判，終於要來了。
他們屏住呼吸，等待著呂布的決定，這個將決定他們生死。
呂布在書房內緩緩踱步，低沉而清晰的說道：
“今後歸附大漢的匈奴部眾，禁胡服，改漢服；禁胡語，說漢話；改胡姓，定漢姓；尊孔孟，崇儒術，興辦學堂，習聖賢書；改籍貫，視同漢民；禁絕匈奴舊俗，婚喪嫁娶，皆依漢禮........”
他一口氣將記憶中北魏漢化的核心條款背誦出來，書房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於夫羅和劉豹的臉上早己沒了血色........這己不是簡單的臣服，這是要刨掉他們的根啊！
過了良久，老單于於夫羅才艱難地吞嚥了一下，鄭重的點了點頭，語氣沉痛卻顯得無比順從：
“侯爺......深謀遠慮。我......於夫羅，定當遵照侯爺之意辦理。”
說罷，於夫羅輕輕推了一把劉豹。
旁邊的劉豹眼中狡黠之光一閃而過，立刻也跟著點頭，語氣甚至帶著諂媚：
“侯爺所言，實乃讓我等浴王化的至理名言！劉豹定當嚴格遵守，絕無二話！”
他心中盤算的，不過是先虛與委蛇，渡過眼前難關再說。
“哼！”呂布嗤之以鼻，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你們倆，是打算先糊弄過去，等離開這河內郡，回到草原，就把今日之言當作一個屁，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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