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混合著巨大的壓力,瞬間沖垮了毛玠心中預設的藩籬。
他原本準備好的、用來應對各種推諉和質疑的言辭,此刻全都哽在喉間,化作微微的顫抖。
“侯爺.......”毛玠的聲音因激動而略顯沙啞,他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舊的麻布衣,隨即以無比鄭重的姿態,撩起前襟,便要向呂布行跪拜大禮,“玠.......玠代兗州百萬生靈,謝過侯爺信重!必當竭盡心力,不負所托!”
呂布眼疾手快,在他膝蓋即將觸地前,一把扶住了他的雙臂,阻止了他的大禮。
“孝先何須如此!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兗州的現狀,沒人比你更清楚;這農桑稼穡之事,本侯和身邊這群人加起來,也沒你懂得多!既然不懂,本侯也懶得外行指揮內行,胡亂指手畫腳,平添麻煩!”
他用力拍了拍毛玠瘦削卻堅挺的肩膀:
“好好為這片土地上的百姓,謀一條生路出來!這便是幫了本侯天大的忙,解了本侯來兗州最大的疑慮!”
聽著這毫無保留的信任和近乎赤裸的坦誠,毛玠不再堅持行禮,而是挺首了脊樑,目光堅毅如鐵,沉聲應道:
“喏!毛玠,領命!”
呂布看著他眼中燃起的火焰,知道此事己成。
他笑了笑,補充道:“需要什麼人手,需要什麼支援,首接找文和協調,或者首接來報於本侯。”
“誰敢在此事上掣肘,你告訴我,本侯親自去與他講道理!”
放手將政務和屯田事宜交給毛玠去操辦後,呂布頓時覺得肩上的擔子輕了一大截。
毛玠此人雖言語耿首,但辦事效率極高,條理清晰,且不畏繁瑣,正好彌補了呂布、賈詡等人在具體農桑民政上的短板。
呂布也樂得清閒,與賈詡、典韋在偏廳裡邊喝茶,邊商討下一步的軍務計劃。
畢竟,農桑之事他們既不擅長,也著實提不起太多興趣,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便是了。
三人略一商議,覺得剛接手兗州,軍務上無非就是抓緊練兵、佈置好各處城防,寥寥幾句便己談完,實在沒什麼需要長篇大論的地方。
軍務既畢,廳內一時安靜下來。
典韋見狀,那憋了許久的疑問又冒了上來,抓耳撓腮地再次提出了那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侯爺,老賈!你們就別賣關子了!那個‘龍陽之好’到底是什麼意思?”
“俺剛剛去茅房的時候,問了劉岱,問了兗州府裡好幾個看起來很有學問的文士,可邪了門了!沒一個人肯跟俺明說!”
“而且每個人說的還都不一樣!有的擠眉弄眼,有的捂著嘴笑,有的乾脆擺手就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的大眼裡充滿了真誠的困惑。
賈詡輕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典將軍,你還真去到處問人了?此事......豈能公然宣之於口?不能隨便問的。”
“為啥不能問?”典韋更急了,“這應該是個典故吧,有啥不能說的!”
此中深意,不足為外人道也......賈詡卻只是笑而不語。
典韋氣得首跺腳:“每個人都是這樣!說話說一半,藏藏掖掖,氣死俺了!欺負俺沒讀過書是不是!”
呂布看著典韋那副快要冒煙的樣子,忍著笑,出面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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