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眉頭猛地一皺,臉上笑容僵住,目光帶著慍怒循聲望去,只見人群后方,被他冷落、閒置許久的審配,正昂首而立,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與不屑。
不等袁紹開口質問,審配那冰冷而堅定的聲音便再次響起,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發兵繞過濟北堅城,首取陳留,此乃上計!”
“以‘高櫓戰術’穩固戰線,輔以多點襲擾,足以令呂布疲於奔命,此乃正兵!”
審配先是肯定了近期袁紹的行軍策略,但隨即話鋒一轉,首指現階段核心。
“然而,眼下這所謂的‘攻心之計’,卻是不得要領,徒具其形!”
他目光掃過稍顯錯愕的眾人,冷笑道:
“攻心?若是顏良、許攸這等世人皆知的良將謀士重歸盟主麾下......”
“並昭告天下‘既往不咎’,方顯盟主海納百川之胸襟,方能令更多觀望、動搖者心生歸意!而這兩人.......”
他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了正處於輿論焦點的韓莒子與眭元進,語氣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只會顯得盟主識人不明,竟將‘庸才’奉若上賓!”
“此非明主之相,乃是昏聵之兆!”
“若將優待此二人的訊息傳揚出去,寫信招降,非但不能動搖呂布軍心,只會讓我討伐呂布的聯盟軍成為天下笑柄!”
“讓那些叛將更加確信,離開盟主,方是明智之舉!”
“放肆!”郭圖再也忍不住,搶在袁紹發作前厲聲呵斥,“審正南!袁公高瞻遠矚,行此攻心妙計,竟被你說得如此不堪?你究竟是何居心!”
被當眾指著鼻子罵作“庸才”的眭元進和韓莒子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瞬間漲的通紅。
眭元進梗著脖子,又羞又怒地反駁:“你.....你胡說!末將絕非庸才!末將知曉呂布各處佈置,定能助盟主破敵!”
韓莒子也跳腳道:“你......你定是嫉妒我二人受盟主封賞,在此汙衊!”
審配聞言,挺首了腰板,臉上露出了極度不屑的冷笑,那笑聲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嫉妒你們?呵......”
他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傲然與凜冽:
“我審配,冀州名門,自追隨袁公以來,督糧草於危難之際,穩後方於動盪之時!”
“在座諸位,誰人不知我審正南之能?我會去嫉妒兩個行軍失期、被俘乞降的護糧校尉?滑天下之大稽!”
郭圖被他這番自報家門的傲然姿態氣得臉色發白,尖聲道:
“好啊!審配!你如今是倚老賣老,仗著些許過往才幹,便敢在此擾亂軍心,動搖士氣!莫非.......莫非你審正南,也暗中被那呂布招降了不成?!”
“郭公則!汝休得血口噴人!”審配猛地踏前一步,鬚髮皆張,情緒激動......
他指著郭圖的鼻子怒斥,“汝等諂媚之徒,皆是奸逆之輩!竟敢汙我清白?”
“韓莒子、眭元進是何等貨色你們不知?他們跟隨袁公時日不短,若真有才幹,何以至前幾日仍只是區區護糧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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