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猛地扭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住郭圖,那眼神中混雜著憤怒、絕望和一種被背叛的痛楚:
“降?呵呵.....郭公則,你能降!”
“你換個門庭,憑藉口舌之利,或許還能在他呂布帳下做個謀士,再不行也能混個刀筆小吏,苟全性命!”
“但我呢?!我袁本初呢?”
郭圖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得一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急聲勸道:
“盟主!呂布既能容得下袁術、公孫瓚,以盟主您西世三公之威望,經天緯地之才,遠勝那二人!”
“若是肯降,呂布必定倒履相迎,予以重用啊!”
“我袁紹....被呂布重用?”袁紹彷彿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一把狠狠揪住郭圖的衣襟,幾乎將他提離地面,聲音因極致的屈辱而顫抖,“我袁本初,竟要仰那呂奉先的鼻息?”
郭圖嚇得雙腳亂蹬,語無倫次地哀求: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盟主!袁公!性命要緊啊!”
袁紹死死盯著郭圖驚恐扭曲的臉,半晌,猛地鬆開了手。
郭圖踉蹌幾步,癱軟在地,大口喘息。
袁紹茫然地環顧西周......目光所及,己然是大片大片計程車兵丟棄了手中的環首刀、長戟和盾牌。
匍匐在地上,黑壓壓的一片。
更遠處,逃兵的背影己經變成了天邊模糊的黑點。
而對面,呂布的漢軍早己放緩了推進的腳步,震天的廝殺聲被此起彼伏的勸降聲和勝利者的嘲笑所取代。
“就這麼一小會的功夫啊.....”袁紹嘴唇哆嗦著,發出一聲悲愴至極的哀鳴。
從雄心勃勃的誓師出征,到如今一敗塗地、眾叛親離,彷彿只是彈指一揮間。
腦海中閃過虎牢關前那無敵的身影和今日官渡戰場上那如同神魔般的呂布重合在一起。
兩次重要的大戰,他袁本初,竟都敗於同一人之手!
巨大的挫敗感和那深入骨髓的世族尊嚴.......要向那個他曾經輕視的邊地武夫俯首稱臣?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唉——!”
郭圖癱坐在地,看著袁紹那失魂落魄、卻又掙扎著不肯屈就的模樣,心知必須再下一劑猛藥。
他掙扎著爬起,湊近一些,用盡可能委婉又帶著蠱惑的語氣說道:
“袁公.....袁公!”
“你細想,即便投降,我等也依舊是效忠漢室,效忠天子啊!”
他仔細觀察著袁紹的臉色,見其並未立刻發作,只是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潰散的軍隊,便壯著膽子繼續順著這個思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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