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鄴城天牢深處。
審配這兩日心中頗為不寧。
他時常能聽到天牢之外傳來比往日更加密集、也更加陌生的腳步聲。
更讓他感到奇怪的是,獄卒似乎換了幾張生面孔,而且,原本陰冷刺骨的天牢,唯獨他這間牢房,竟有獄卒特意為他燒起了炭盆取暖,驅散了寒意。
起初,審配心中甚至泛起隱秘的期待和自以為是。
他猜測:這或許是袁紹終於想起了還被關押的他,這是在用這種方式向他示好,意圖緩和之前因激烈諫言而導致的緊張關係。
“看來,袁公終究是離不開我審正南的輔佐啊......”
他暗自思忖,甚至開始在腦中構思,待袁公派人來時,該如何既不失尊嚴又能順勢下臺階的道歉說辭。
他嘗試著向那默默添炭的獄卒打探訊息:
“這位兄弟,袁公近日.....可還安好?”
然而,那獄卒如同泥雕木塑,只是專心撥弄著炭火,對他的問話充耳不聞,沒有任何回應。
看著每日送來的、越來越精緻的伙食,審配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重。
“這待遇......未免太過優渥。袁公此舉,究竟是何深意?”
他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和自以為是的瞭然:
“罷了,你也不必裝啞巴了。”
“回去通傳袁公,就說我審配,願意為上次冒犯袁公之事道歉,請他.......”
他話未說完,那一首沉默的獄卒,竟忍不住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嗤笑!
“嗤.....”
這聲笑,雖然輕微,卻瞬間劈入了審配的腦海!
他渾身猛地一僵,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再狂妄、再不懂事的獄卒,也絕對不敢對袁紹露出如此嘲諷的態度!
這不合常理!這絕不可能!
一個可怕的、他不敢去深想的念頭,驟然鑽入他的心中。
審配心中那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猛地撲到牢門邊,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柵欄,對著那獄卒厲聲追問: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究竟是誰的兵?!”
“你先別加炭了!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變故?!”
他吵吵嚷嚷,語氣從最初的疑惑試探變成了焦急的逼問,然而那獄卒依舊如同聾啞一般,只是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又繼續撥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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