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並非蠢人,只是性情急躁,此刻被關羽點破關鍵,瞬間冷靜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看向關羽的眼神多了幾分信服:
“關將軍所言極是!是惇急躁了。”他頓了頓,帶著期待問道,“那.....關將軍是否己有了應對之策?”
關羽卻緩緩搖了搖頭,鳳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與無奈:
“具體對策,關某尚只有一個模糊的雛形,還需根據敵情變化斟酌。”
“但關某清晰地知道,我軍至今被動挨打,被反覆切割、伏擊的根本原因在於何處。”
夏侯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專注,連忙道:“關將軍請講,惇洗耳恭聽!”
關羽微微頷首,丹鳳眼眯起,銳利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的飛雪,回溯著這幾日狼狽不堪的遭遇。
他沉聲道:“關某仔細回顧了自彭城外初遇伏擊以來的種種。”
“發現每次遭遇孫策軍截擊,雖地點不同,卻有一個顯著的共性。”
“那便是‘渡河’!每逢我軍試圖渡過泗水或其支流,孫策的兵馬便必然殺到!”
“而且,夏侯將軍想必也注意到了,孫策麾下兵卒,極其擅長水戰,且準備充足。”
“每每在我軍半渡之際,他們便駕著小舟從河面襲來,箭矢騷擾,登岸搏殺。”
“待我軍憤而反撲,他們又不戀戰,立刻藉助水流,駕船迅速脫離,讓我等北地騎兵望河興嘆,徒呼奈何!”
夏侯惇猛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響,恍然大悟:
“沒錯!關將軍此言,真是一語中的!這泗水河道縱橫密佈,且因水流較急,即便在此嚴冬,也只在岸邊有薄冰,河心終年不凍!”
“冬季渡河,河水冰冷刺骨,人馬一旦沾溼,極易感染風寒。”
“更可恨的是,每當我們找到橋樑試圖透過時,孫策便準時派兵殺出,不是搶奪便是首接放火燒橋!”
“這才是我軍屢次被截斷、衝散,始終無法集結兵力的關鍵所在!”
“咱們.....咱們是被這水道給困死了!”
關羽沉重地點了點頭,接過話頭,語氣帶著被算計的慍怒:
“然也!我軍將士多來自北方,善馬戰而不善水戰。”
“那孫策自襲擊我軍伊始,其根本策略,就是一步步將我們這支疲敝之師,驅趕、逼迫進這泗水、汴水、黃河交匯的‘三水之地’!”
“看似地域廣闊,實則……你我如今皆是被這縱橫交錯的水網給圍困住了!”
“看似無人逼迫,實則西面皆水,舉步維艱!”
夏侯惇聽到這裡,聯絡之前的遭遇,深有所感。
他想了想那冰冷刺骨的河水,以及麾下將士大多乃是“旱鴨子”的窘境,忍不住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關將軍所言......絲毫不差。據惇粗略估計,我軍中恐怕有八成以上的將士不識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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