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漫天,殺聲震野!
就在呂布一提韁繩,赤兔馬即將奔襲而出的剎那,一隻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披風一角。
是曹操。
“奉先!你......你實話告訴我!”
“張孟卓的性命你是不是一點也不在乎?”
呂布策馬的動作微微一頓,側過頭,迎上曹操那雙疑惑的眼睛。
在震耳欲聾的衝鋒吶喊與馬蹄轟鳴聲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清晰的弧度,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
“孟德,你說得對。”
“本侯就當張邈沒有留家財!”
曹操臉上猛的一僵。
他維持著那個抓住呂布披風的姿勢,一動不動。
過了好幾息,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試探問道:“那.....那張孟卓他.....”
呂布索性不再急於衝鋒。
他身體重心微微後移,赤兔馬平穩地向側後方小退了半步,恰好與曹操的戰馬並行。
藉著兩軍陣前震天的喊殺聲與馬蹄轟鳴作為掩護,呂布側過頭,將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清的程度,語氣深沉:
“孟德,本侯知你與張邈曾經相交莫逆,眼下也還有些情誼。”
呂布話鋒一轉:
“本侯與汝同路同心,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你我都是插漢旗之人。”
“他張邈從始至終只想著他的家族,他可想過匡扶漢室?”
“有朝一日,因政見相左,因利害衝突,或許你也要取他性命!”
“屆時,舊日情誼反成枷鎖,進退兩難。”
“恐怕就不是今日陣前被俘這般,而是.....你死我活,禍及滿門的慘烈.....”
呂布的目光掃過前方正在後撤的孫策軍背影,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如今這般,張邈死於江東亂軍之手,於你而言,是摯友罹難,痛心疾首;於天下人看來,他是被孫策所害,你我都可堂堂正正為他復仇,厚葬追思,照顧其家小,保全其名節。”
“這,或許是亂世之中,對你們這份舊誼......最不壞的一個結局了。”
曹操聽著呂布這番抽絲剝繭、首指核心的話,臉上的僵硬漸漸化為一種複雜的、混合著痛惜、瞭然與最終決斷的神色。
他聽明白了呂布的意思,呂布就是要堅定的把屯田制進行下去,這與張邈這種守護家族財產的人有根本上的矛盾,怎麼都要殺張邈.....以及像張邈這樣的其他人......
曹操想到此處,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紛亂的情緒統統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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