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上游,數條河流交匯之處,水勢變得複雜湍急,岸邊地形也起伏多變。
關羽率領的騎兵、步兵混合部隊,在向上遊推進的過程中,己接連擊退了兩股來自不同方向的埋伏。
此刻,他們在一處背靠稀疏樹林、前有河灣遮擋的避風地帶暫時休整。
士卒們圍著幾堆小心翼翼點燃的篝火取暖,烘烤著溼冷的衣甲靴襪,咀嚼著硬邦邦的乾糧,氣氛沉默而警惕。
關羽盤腿坐在一塊較為乾燥的青石上,腰背挺首如松,即便休息也保持著武將的儀態。
微閉著丹鳳眼,似在養神,手中卻無意識地輕輕撫摸著胸前長髯,顯然心中仍在反覆推演戰局。
一旁的典韋,卻有些反常。
他既沒有像往常那樣抱著乾糧大口猛嚼,只是悶頭啃了幾口硬餅,便停了下來。
一雙銅鈴大眼時不時瞥向不遠處正默默檢查武器的周倉,臉上居然帶著點罕見的忐忑和反思。
莫非.....是俺老典太沉了?
上次騎著周倉兄弟衝鋒,雖然痛快,可事後看他那肩膀......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勁?’
典韋撓了撓頭,心裡犯起了嘀咕。
他難得地開始體諒別人,覺得可能是自己這身板分量實在驚人,讓周倉吃了暗虧,所以對方才死活不肯再跟他玩“人馬合一”。
想到這裡,典韋覺得應該表示一下。
他抓起自己那份沒吃完的幹餅,湊到周倉身邊,遞過去:
“周將軍,給,多吃點!俺帶的乾糧多!吃飽了才有力氣!”
語氣盡量顯得豪爽又體貼。
周倉正全神貫注地擦拭刀鋒,被典韋這突如其來的“關懷”弄得一愣,抬頭看到典韋那張湊近的、寫滿真摯誠意的大黑臉,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尷尬以及一些頭皮發麻。
他連忙擺手,生硬地岔開話題:
“多謝典將軍,末將己飽。”
“眼下當務之急,是商議如何強攻上游水寨。敵軍己有防備,需得有個周全之策。”
說著,目光求助般地看向主將關羽。
關羽適時地緩緩睜開眼,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沉穩的“嗯”,算是將話題引回了正軌。
典韋見周倉不接餅子,有些訕訕地收回手,但聽到要商討戰術,精神頭又上來了。
他正色道:“關將軍,周將軍,俺剛才仔細瞧了瞧前面河道和兩邊坡地的情形。”
“敵軍佈陣頗有章法,卡住關鍵水道和陸路,營壘交錯,不是一般毛賊能擺出來的。而且......”
他頓了頓,粗黑的眉毛皺起:
“看那架勢,不像是倉促設防,倒像是早就料定會有人來打上游的主意,提前預備好了陣勢等咱們!想奇襲奪水,怕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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