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泗水上游,三條河流交匯之地,水勢在此變得沉緩而莫測。
一座依託河灣半島地形修建的營寨。
這水寨與尋常營壘大不相同。
其主體用的全是木質柵欄。
順應河岸地勢,呈一個不規則的半弧形,將半島尖端牢牢圈護在內。
臨水的三面,壁壘外側更是打下密密麻麻的削尖木樁,一半沒入水中,一半露出水面,阻隔著任何試圖靠近或攀爬的企圖。
幾座高出壁壘的簡易箭樓矗立在關鍵位置,俯瞰著腳下河道與前方唯一的陸上通路。
寨內,並未有大戰將至的緊張紛亂,反而是一種有條不紊的忙碌。
許多江東士卒正喊著號子,將新砍伐的木材從水寨後方的小碼頭拖拽進來,並不堆放在顯眼的營房或壁壘附近,而是分散堆放。
周瑜監督著木材的搬運與擺放。
老將程普按劍走來,低聲道:“都督,剛剛收到斥候回報,關羽所部前鋒遊騎己逼近至五里處窺探,看動向,一會便會來攻寨。”
周瑜嘴角輕輕一揚,那笑意清淡帶著洞悉的意味。
“此地,西水交匯,地勢低窪,河床平緩。”
“關羽欲解北軍不習水戰之困,前後數十里內,唯有此處,最便於臨時築堰,或引水改道。”
程普微微頷首,眼中閃過銳利的光:
“不錯,此地確是用水之要衝。不過,他關羽萬萬想不到,咱們善用水兵,真正的殺招,卻是火!”
周瑜爽朗一笑,聲音清越,與這肅殺環境略有些不符,卻更顯其成竹在胸:
“程公深知我心。此處虛虛實實,便全權交託給程公了。”
“務必要讓關羽確信,我軍懼其兵鋒,正手忙腳亂地加強守備。”
他收斂笑容,正色道:
“程公謹記西字:固守示弱。”
“無論關羽如何挑釁,哪怕他只帶數十人來寨前辱罵,也務必堅守不出,將怯戰之態做足。待時機成熟,我自有安排。”
程普拱手,面容肅然:
“都督放心,末將領命!定叫那關羽以為我等不過是倚寨死守的庸碌之輩。”
周瑜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帶著幾名親隨,朝著水寨後方停泊的小船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漸濃的暮色與水氣之中。
一個時辰後。
程普早早披掛整齊,登上水寨正門上方最為高大的那座箭樓。
他命親衛在箭樓旁樹起將旗,自己扶欄而立,目光掃視著前方唯一的那條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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