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策馬緩緩來到河畔邊緣，馬蹄踏入淺水，激起細微的漣漪。
他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一蹙，目光掃過周泰所處的水位——齊馬腹，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他聲音沉靜：
“你是想要關某，驅馬至這淺灘中心，與汝水中馬戰？”
周泰見關羽一眼看破，也不掩飾，坦然道：
“沒錯！關羽，你有這個膽子嗎？”
他語速加快，帶著一種冷靜分析：
“若在岸上平地，你北地常年騎馬，騎術佔盡優勢；若在深水之中，我江東子弟如魚得水，你北軍不善泅渡。”
“唯在此處淺灘，水位及馬腹，水流平緩之地，戰馬可立足，卻又無法衝刺......”
“對你我而言，最為公平！”
關羽聽罷，撫髯的手微微一頓。
周泰這番話，並非胡攪蠻纏，而是基於地形客觀分析後的挑戰，雖有針對，卻也坦蕩。
以關羽孤高自負的性格，在此等局面下遇到如此單槍匹馬、意圖以公平方式阻攔自己的敵將，心中生出幾分堂堂正正對手的敬意。
關羽淡淡道：“既如此，關某便如你所願。”
言罷，他輕夾馬腹，坐下戰馬打了個響鼻，似乎有些不喜河水的冰冷與河底鵝卵石的滑動，但在關羽嫻熟的駕馭下，還是穩步踏入了淺灘之中。
河水流至此段變得平緩，深度也剛好及至馬腹偏上。
戰馬行走其中，雖能保持平衡，但每一步都需要克服水的阻力，速度大減，更談不上衝鋒之勢。
馬蹄踩在河底光滑的卵石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輕響，與潺潺流水聲交織。
兩員大將，一在淺灘中央，一從岸邊緩緩而來，距離在沉默中迅速拉近。
待兩人相距己不足三步，馬頭幾乎相對，關羽己能清晰看到周泰臉上緊繃的線條和那雙在黑暗中灼灼發光的眸子。
周泰忽然開口，語氣竟帶著一種奇特的、近乎“客氣”的提醒：
“關將軍久在北方，慣於旱地征戰。”
“此間淺灘馬戰，與平地略有不同。將軍可稍作適應，活動一下筋骨，周某願稍候片刻。”
這話聽起來像是給對手調整狀態的機會，實則暗藏心機。
既是進一步強調此戰的公平與自己的磊落，也是在觀察關羽臨陣的細微反應——看他會不會怯戰。
關羽何等人物，豈會聽不出其中意味？
但他豈肯在對手面前示弱？
他右手己然握緊了青龍偃月刀的長柄，刀鋒斜指水面，激起細微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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