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環視眾將,繼續道:
“將士們連日征戰,也需休整。便在下邳此地,補充糧草,醫治傷員,整飭軍械。”
“待孟德祭拜歸來,士氣正旺時,再行出兵。”
曹操聞言,再次深深一揖,聲音鏗鏘:“操,領命!必不負侯爺所託!”
與此同時,長江以南,吳縣。
一處臨水的清雅院落內,炭火盆驅散著江南冬日的溼寒。
孫策與周瑜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個小泥爐,爐上溫著一壺酒,酒香混合著淡淡的炭火氣,在室內縈繞。
他們己經將自己一路上的經歷,尤其是與漢軍交手的詳細過程,反覆覆盤、推敲、交流了多次。
然而,越是深究,心頭的憋悶與不甘便越是沉重。
周瑜眉頭緊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
“伯符(孫策字),以黃公之武藝經驗,身先士卒,勇悍絕倫,竟然......在張飛面前,全無還手之力?短短十息,便.....被生擒?”
這個結果,即便己經從潰兵口中反覆確認,他依然覺得有些虛幻。
孫策仰頭將杯中冷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滋味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下心頭的鬱氣。
他放下酒杯,聲音低沉:
“黃公自己......怕是也沒料到吧。若非如此,以他的性子,又怎會主動請纓斷後?定是存了阻敵甚至挫敵銳氣的念頭。”
他頓了頓,回憶起潰兵描述的細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聽那些僥倖遊過對岸計程車卒說,那張飛......簡首非人。”
“一息之間,長矛能連劈三次!而且每一次,都勢大力沉,絕無花哨,就是純粹到極致的暴力碾壓!”
周瑜默默地為孫策和自己重新斟滿酒,幽幽問道:
“我那邊......遇到了一個叫典韋的。他步戰衝鋒,其威勢竟比精銳騎兵將領還強,雙戟之下,幾無一合之將。伯符,依你之見,這典韋與張飛......孰強孰弱?”
孫策握著酒杯的手頓住了。
他下意識地在腦海中將兩個兇名赫赫的敵將放在一起比較.......
隨即,他臉上泛起一陣苦澀的笑意,搖了搖頭,將杯中酒再次飲盡,自嘲道:
“荒唐.......當真荒唐。我孫伯符,居然在此比較呂布麾下兩條惡犬,哪一隻更兇猛些?”
更荒唐的是,他竟不由自主地將自己也代入了那個比較的框架。
他自忖武藝勇力,己在黃蓋之上,堪稱江東翹楚。
但若要像張飛對付黃蓋那般,短短幾息內將一位沙場老將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生擒活捉.......他自問無那般輕鬆從容。
孫策和周瑜覆盤了整個戰局,從最初的三水分兵誘敵,到水寨火攻埋伏,再到下游淺灘反殺......平心而論,在整體戰略佈局和戰術執行上,他們自認己經發揮得相當出色,甚至不乏精妙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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